“不會的啦,你們放心好了,我會很注意的。”伸手接過沙拉,芙蘿雅道了聲謝,一邊說道:“在納姆佛得老師那裏,政治和軍事學習半年前就結束了,看著父親這些年來的操勞,我一直想早早的成熟起來,象大哥、二哥一樣為你們分憂呢。”
“不錯,咱們阿瑪克爾家的孩子都有志氣!”泰克林放下麵包,微笑了起來,“這些年來,你大哥在朝輔助政務,二哥在前線努力作戰,都是功勞卓著。你雖然是女兒之身,有這個想法就是好的。嘿,可不能讓周圍王國的王室們給看扁了。”
芙蘿雅微笑著答應,正準備說話,一個侍衛走了進來,走到泰克林身邊俯身說道:“陛下,希波主教大人來了,正在小廳裏等候您的會見。”
“這個傢伙來了?”泰克林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柔和的目光轉為淩厲,沈默了一會,又放鬆下來,抬起頭吩咐:“……算了,告訴希波主教,我馬上過去見他。格利姆,幫我準備更衣!”
旁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連忙躬身答應,和侍衛一起走了出去。
“真是掃興……”小聲自言自語了一句,泰克林拿起手絹擦了擦嘴,一邊站起身來,對米耶芙和芙蘿雅說道:“你們繼續在這裏吃完吧,我先過去見一下客人。”
米耶芙伸出手,輕輕的握著泰克林的掌心,目光裏蘊含著擔憂:“陛下,臣妾雖然不懂政治,可大家都知道教廷的實力今非昔比,請陛下儘量平心靜氣的處理,千萬別象上次那樣,和主教大人鬧出那麼大的風波。”
拍了拍米耶芙的手心,泰克林泰然自若的微笑著回答道:“親愛的,放心好了,我知道該怎麼處理的。”俯身吻了吻她的面頰,轉身走了出去。
“教廷?”泰克林一走,芙蘿雅立刻轉過頭疑惑的問道,“母親,上次父王和主教鬧了什麼風波?我怎麼都不知道的?”
“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為了開闢新教區和獻金的事吧,你父王發了很大的脾氣,聽說差點要當場趕走希波主教……”
“哼,那個希波主教滿身贅肉,一臉奸猾相,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好人。”芙蘿雅抿著牛奶,一邊恨恨的說道,“這幾年我們阿特拉斯王國一直在負擔著戰爭,賦稅已經夠重的了,教廷什麼也不幹,就只會伸手要錢,真是貪心不足!父王要趕走他,這個決定實在是太對了!”
“別亂說話,你一個小女孩兒家懂什麼?”米耶芙王后微皺著眉頭,制止了芙蘿雅的說話,看著她撅起的小嘴,歎了口氣,語聲轉為輕柔,“我的孩子,很多事情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單純的,你年紀還小,這些東西只學習了理論,離實際還差的遠呢。等再大一點,慢慢開始參與政務,你就知道其中的複雜和曲折了。”
“我已經不小了,今年都十七了。”芙蘿雅一臉認真的神情,卻讓米耶芙王後微微的笑了起來。
“是啊,我們的芙蘿雅已經長大了,變漂亮了。”輕輕的拍拍芙蘿雅白裏透紅的臉蛋,笑著的米耶芙王后突然想起一事:“你小時候不是最喜歡和二哥一起玩的嗎,陛下剛下了詔書招你二哥回拜倫,你們倆很快就可以見面了哦。”
“是嗎?”芙蘿雅興奮得站了起來,清澈的雙眼放出喜悅的光芒,“真是開心啊,我和二哥已經四年沒見,想不到他居然要回來了。”
“開心歸開心,可飯還是要吃完啊。”米耶芙王后笑吟吟的示意芙蘿雅坐下,繼續著未完的早餐。
……
“唉,所以說還是什麼都不懂的時候快樂,現在年紀大了,做什麼事情都有很多規矩制約,麻煩死了。”
芙蘿雅端著杯茶,正坐在一張老舊的橡木椅上唉聲歎氣。隔著桌子,一名雪白頭發的老人坐在她的對面,穿著寬鬆的灰色舊袍,面帶微笑的傾聽她的牢騷,卻靜靜的一言不發。
這裏是占星塔塔頂的密室,周遭放滿了書籍和各種器具,芙蘿雅的老師納姆佛得同時也是宮廷魔法師,因此王國為他在拜倫郊外修建了這座高聳的建築,以供魔法試驗和占卜之用。每次上課,芙蘿雅都來到這裏接受納姆佛得的教導,久而久之,習慣了把老師當作傾吐思想的物件,兩人的師生關係也越來越親密。
看著鬱悶的芙蘿雅,納姆佛得滿臉的皺紋舒展開來,微笑著問道:“那麼,我的殿下,您是否對自己的身份感到厭惡了呢?”
“那倒還不至於……”芙蘿雅否認了這個詢問,抬頭望著黑黝黝的屋頂,顯得有些茫然,“我希望的只不過是一家人平平安安,開開心心的生活而已,自己的話,能夠出去冒冒險也很不錯。但是既然出生在王室,很多事情根本不由自主的——不要說王室,連山裏人家的窮苦孩子,也要學會幫助大人打獵放牧呢。當一個什麼都不懂,什麼也不管的花瓶公主,那種事情只在故事裏才有……”
“人是會受到世俗規則所約束的,無論是誰,想完全的隨心所欲都是不可能的。”沉吟了一會,納姆佛得轉過臉來,微笑著開導芙蘿雅,“哪怕是您的父王,掌握了王國的一切權力,實際上也會有許多的煩惱,這一點想必殿下您很清楚,雖然力量有助於實現自己的願望,但是……”
話沒說完,納姆佛得忽然停了下來,側著頭,似乎在凝神傾聽著什麼。
“怎麼了,老師?”看見納姆佛得奇怪的動作,芙蘿雅不禁問道。
“似乎有東西在往這邊高速移動……”喃喃說了句,納姆佛得站了起來,抬起頭望向窗外。
“是嗎!是什麼東西?”芙蘿雅驚訝的跟著站起,也向窗外望去,只見天空湛藍,幾朵白雲點綴其上,似乎沒什麼異常。正納悶間,遠處天邊出現一根極細的白線,往占星塔的方向射來;白線的速度很快,轉眼跨過半個天空,到達占星塔的上方,痕跡卻突然一變,像物線一般往占星塔落了下來。
“這……這是?”
芙蘿雅目瞪口呆的看著白線越來越近,越來越粗,癡癡的說不出話來。白線伴隨著由小到大的呼嘯,眼看就要衝到面前,呼嘯聲也變得震耳欲聾,納姆佛得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突然發出一聲大吼:“殿下快閃開,是聖域中人!”
納姆佛得右手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襲來,芙蘿雅頓時猛的飛了出去,身不由己的甩在牆上;左手瞬間做了幾個姿勢,防禦術“防魔力場”已經完成,一個青色的淡淡光罩覆蓋在身上。就在同一時間,轟的一聲炸響,天花板破開個大洞,一個白色的巨大光球伴隨著刺耳的呼嘯落了下來,狠狠的砸在納姆佛得頭頂。砰的一聲,護罩撐不住這巨大的力量,破成碎片散了開來,在室內蕩出一圈青色的波紋;巨大的衝力砸在納姆佛得身上,只聽喀嚓幾聲大響,木制的地板承受不住壓力,破裂開一個大洞,隨著一聲慘呼,納姆佛得被砸的掉了下去。
“啊……好痛……怎麼回事?”
芙蘿雅掉在角落暈了過去,好一會才醒轉過來。揉了揉兀自疼痛不已的後腦勺,芙蘿雅站起身,只見書櫃和各種器具散落一地,地板中央破開一個黑黑的大洞,納姆佛得人影不見,頓時慌了起來。
“老師!納姆佛得老師!您在哪里?”
“唔……”
一陣輕微的呻吟傳了出來,芙蘿雅繞開地板的大洞,小心翼翼的循聲走了過去,只見倒下的書櫃後面,一個渾身漆黑的人躺在地上,花白的頭髮七零八落,滿面的皺紋扭成一團,似乎十分痛苦;尤其駭人的是,那人胸口以下的部分,全部都消失不見了。
“啊!——”乍見此景,芙蘿雅嚇得叫了出來,退了兩步,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結結巴巴的問道:“你……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