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靈廷的陰謀之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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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是官方小說,但我個人不這麼認為,但始終是篇不錯的長篇小說,所以轉過來和大家一起分享`
目前此小說仍在連載之中,我也會同一時間保持更新`
希望這部同人說不會是個爛尾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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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一句黃小琥說過的話:「你可以點歌,但是我可以選歌」

第一章

第一章

  流魂街的夏天總叫人覺得浮躁.
 緋真懷裡抱著睡著的嬰兒,蹲在街口,抬頭看著毒辣的彷彿要將人灼燒的烈日,空氣中飄蕩著塵土和貧窮的味道,蟬鳴叫的聲音和路人嘈雜的聲音彷彿在遙遠的彼方,又好像就在她的耳邊,模糊而清晰.她突然想起來幾年以前的那個夏天,同樣的酷熱,同樣的浮躁,同樣的遙不可及又伸手可握.
 那時候的她才剛剛進行過魂葬,剛剛來到流魂街.
 緋真是在瘟疫中病死的,那場瘟疫災難般的席捲了她的家鄉,幾乎無人可以避免.即便現在她已經死了,可是每當想起生前曾經以為會無窮無盡的痛苦,還有病痛中不斷的扭曲和掙扎,她都忍不住重重地喘氣,不斷地嘗試卻又無法擺脫那種被纏繞束縛的錯覺.
 本來她也應該如同其它人那樣領一份整理卷,然後被分到隨便哪一個區,再成為一個陌生的家庭裡陌生的一員從此過著也許幸福也許痛苦的生活,她本來應該這樣的.
 可是她沒有,她不願意.
 懷裡的嬰兒動了動,似乎要醒了過來.緋真動了動,她的腿已經麻掉了,可是她依然緩緩地搖著她,一下又一下的輕輕拍著包著嬰兒的縫滿了補丁的髒兮兮的薄被. 那是她的妹妹.她們一起在病痛中死去,一起被和其它許許多多的屍體扔在一起,然後一起被燒掉,一起接受了魂葬,一起來到這個屍魂界.
 她們還要在這裡一起生活下去,如果可以的話.
  然而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後,世事永遠都是無常的,命運無視人們的痛苦和企盼,無視那些希望和絕望.生前要承受的死後依舊無法避免.
 緋真狠狠的咬著嘴唇,拚命地在森林裡跑著,樹枝時不時的掛過她的臉頰她的手臂她的身體,卻無法使她停下來.不能回頭, 不能回頭, 不能回頭!她不停的在心裡一遍又一遍的喊著唸著叫著.胸口彷彿被撕裂了一樣的令人痛不欲生,還有伴隨著風一同灌入胸膛的苦楚和空虛,從此再無法填補,再也無法滿足.
 身後隱約傳來的嬰兒的哭聲漸漸的越來越渺然,最後她的耳邊剩下的只有樹葉被吹動發出的嘩啦嘩啦的聲音.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露琪亞,緋真一個腿軟的跌坐在地上,她抬起被掛得傷痕纍纍的手臂,狠狠的摀住眼瞼,手指因為過度的用力而泛白,而她也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她是真的真的沒有辦法,如果還有一絲的希望,如果還有些許的光明,她也絕對不會丟棄她的妹妹.她曾經是她唯一的感情所在,只要露琪亞還在她的身邊,孤獨和寂寞就總會離她很遙遠.她是真的希望她們能夠永遠的在一起,無論什麼時候無論發生了什麼.
 然而生活實在是太過艱難了,艱難的讓她茫然而絕望.她曾慶幸過自己能夠使用靈力,這給她帶來過夢想,然而很快的夢想就化成了流魂街滿街滿道的灰塵,湮滅在毒辣的陽光下.肚子總是感到飢餓,可是能吃的東西又是那幺的少,她每天都在做著各種各樣的勞作,身體疲憊的彷彿不是自己的,她總是想著忍耐吧,再忍耐一陣子,等露琪亞長大了,兩個人一起努力也許會好一些,可是她的妹妹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是嬰兒,彷彿被詛咒了一般的,不會長大.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緋真感到萬分的痛苦.
 緋真不停的抹著臉上的眼淚,似乎是一瞬間,但好像又是很長時間,她強壓下心中彷彿隨時都會湧現出來的後悔,撐著摻著淚水的土地站了起來.就算露琪亞以後知道了真相會恨她,就算露琪亞以後也許不會再記得她,她也不會再回頭了.因為她想要活下去,她不想也無法再承受一次死亡,從骨子裡恐懼著曾經經過的一切. 緋真覺得自己的未來依舊一片迷茫沒有任何可以帶來光明和希望的指向.而且,她又咬著幾乎已經血肉模糊的嘴唇,從此以後所有的路只有她一個人了.緋真不知道這種決定是壞是好,她唯一知道的是,即使覺得孤單即使覺得寂寞即使覺得以後會後悔無數次,但現在,自己已經不能回頭了.
  
  屍魂界的靜靈廷依舊是天高雲淡雲淡風清風清氣和,一如曾經在這裡翻騰過又最終沉澱了的千百萬年,然而--浮竹十四郎偷偷的拉了一下隊長服的開襟--今年似乎感覺比往年要熱一些?
  他正胡思亂想神遊著,身後卻忽然傳來了穩重中帶著溫柔,無比熟悉的學弟的聲音
」請等一下,浮竹隊長」
  浮竹微笑著停住腳步,他回過了頭,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直很看好的學弟,從前在真央的時候浮竹就特別照顧他,也信任著他的品格和實力,而對方從以前開始也絲毫沒有讓他失望
  」有什麼事?藍染副隊長--不,現在應該是叫你藍染隊長了」
 藍染總右介聞言露出了謙遜而靦腆的笑,浮竹見狀溫柔地拍了拍他的後背,就如同當年在真央那般的和藹和親密
  」不知道山本總隊長召集我們有什麼要緊的事」
  」這個啊,應該沒什麼,只是例行會議而已.話又說回來,你是第一次參加隊長會議吧,緊張麼?」
  」恩,還好吧」藍染依舊微笑著輕聲回答道.他抬起頭看著天空,太陽在他的眼鏡上閃過一道反光
  」說起來,今年的夏天好熱啊.」
  」是啊」浮竹附和道:」簡直就像下火了一樣」
  這樣的炎熱在讓人浮躁的同時也難以遏止的產生些許不詳的錯覺,浮竹猶記得屍魂界曾經有過的幾次動亂,那種動盪的感覺和現在這種浮躁一瞬間產生了重合,最後雖然在護廷十三番和刑軍鬼道眾的聯手下都被壓制住了,但是那種不安彷彿已經駐進了浮竹的內心.然而他又想到現在的十三番已經不是以前的十三番了,他已經注入了更多的新生力量,力量也比以往強大了許多,這麼想著浮竹略帶欣慰的看著已經走在他前方的藍染,就算是今後又有動亂,只要十三番齊心合力,沒有什麼不能夠平定,沒有什麼不能夠克服.想罷,浮竹暗自壓壓心頭沒來由的不安,和藍染說笑著一起走進一番的會議廳.
  這次的召集果然如同浮竹所說的一樣只是例行會議,順便山本總隊長正式的向各位提他番隊的隊長介紹了五番隊的新隊長,其間藍染一直帶著微笑,黑框眼鏡讓他看起來溫柔並且親切,然而等到例行講話結束以後,藍染的注意力就不在山本總隊長身上了.他微微眯起雙眼,不動聲色的環顧了一下整個一番的會議廳,暗暗將各個隊長的相貌記在心裡.以前他做副隊長的時候是沒有資格參加一番會議的雖然以往跟在前五番隊長巡視的時候也偶爾碰見過幾個隊長,但是由於前隊長生性內斂,不喜交際,還 有個除了工作需要外能不外出就不外出的習慣,而藍染主要負責又是處理隊內公文,所以今天的會議之前他即使都認識也還不曾親眼見過所有隊長.
  仔細將各位隊長看了一遍後,最後藍染隱藏在方框眼鏡後面的目光長久的停留在十一番隊長和十三番隊長之間的空位.那裡本應該站著的是十二番的隊長,他的同期,浦原喜助.
  藍染收回了目光,他擦了擦眼鏡,露出一抹柔和的笑,略微的側了側身,小聲的詢問站在旁邊的四番隊卯之花隊長.
  」今天浦原隊長好像沒有來開會吧?」
  卯之花顯得有些驚訝,但是依然回了他一個微笑.
  」這個......聽說是身體不舒服,早上的時候十二番的副隊有來四番的診療室拿藥,大概就是給他們隊長的」
  藍染聽她這麼說,不禁有點意外,他挑了挑眉毛,加深了笑意.真是難得,藍染想,難道是什麼預兆嗎,他這個同期居然也會生病.
  在藍染還是學生時代的真央靈術學院,曾經有過兩個因為本質相同,但是表現卻是完全相反的原因而出名的人.
  一個是當年高藍染兩屆,現在已經成為十三番隊隊長浮竹十四郎.另一個,就是現在缺了席的,和藍染同期畢業卻早藍染成為十二番第隊長的浦原喜助.
  浮竹的有名,除去身為第一屆的特優生,山本老師的得意愛徒這個原因外,有相當大的一部分是由於他的身體狀況.浮竹的身體非常的不好,曾經有過很長的一段時間,在真央無論老師還是學生,看帶浮竹的第一句話都是」十四郎,你可要多多保重身體,屍魂界可是幾百年出不來一個病死的貴族啊」浮竹聞言只是苦笑,對於他來說,吐血和請假都是家常便飯,不足為奇,雖然這麼說,但他還是平安的活了幾百年,而且用京樂的話來講就是他看起來還能拖拉著再活個幾百年.
  浦原的有名,和浮竹相同,也是因為身體狀況,但是又截然相反--他實在是太過健康了.連藍染和京樂那樣身體和內心同樣強壯而悍然的傢伙有時候都免不了的小感冒小病痛什麼的,浦原居然連一次也沒有得過.那個時候在真央如果問到浦原這個人怎麼樣,得到的反應基本都是先用帶著羨慕的語氣說一遍什麼看起來還滿纖細的沒想到居然那麼健康之類的話,結尾還要感嘆一下真是好奇妙啊.藍染以前也是半羨慕半覺得奇妙的人麼中間的一個.
  「你是不是生前也從來沒有生病過?」他曾經這麼問過浦原,那是在一次聚餐上,不知誰先開的頭,就提到了生前的事.當是浦原正好坐在藍染的身邊,也許是他多喝了兩杯有些醉了,一直以來壓在心底的懷疑就那麼輕易的問了出來,結果藍染的話一出口,原本喧鬧嘈雜的酒席間突然變得安靜的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到,藍染簡直就是問出了他們的心聲.眾人屏住氣息,緊張地等著浦原的回答.然而被詢問的對象在眾人的目光中慢吞吞的放下酒杯,轉頭看著身邊的同期,露出一臉的樸直和無辜.
」沒有啊,我是病死的」
  這件事後來被引為真央七大怪談之一,甚至有人由此事導出其實浮竹的前生比浦原的現在還要健康這種完全沒有根據的推理,並且在真央盛行一時.不過這些都是題外話,暫且不提.

基於同期間的情誼,當然更多的是想看看那個從來都是健康到詭異的浦原難得一次生病時的模樣,藍染在會議結束後沒有直接回自己的隊舍,而是向十二番走去.然而等他繞過了四番過了六番在八番被京樂抓到喝了幾杯才被放行,千辛萬苦終於到了十二番以後,才發現事實上完全不是他以為的那麼一回事.
 「我都不知道,原來你也會裝病的.」藍染雙臂交叉,帶著一副被我抓到了吧的表情靠在技術局大門的門框上.
 「那是因為我沒有辦法真的生病.」浦原說著對他而言理所當然的理由,連頭都不抬一下,只一心的注視著正在做著的實驗,門口的人嘖嘖的搖了搖頭.
 「客人都來探望你的病情了,難道連杯茶都沒有麼.』』藍染笑著說,故意加重了病情兩個字,在浦原的苦笑中自顧自的找了把椅子坐下.在藍染還是副隊長的時候,他就經常到十二番來找這個同期喝茶談天,藍染對於十二番隊舍的熟悉程度絕對不亞於自己的番隊隊舍,十二番的隊員也幾乎都見過這位前五番隊副隊長,現五番隊隊長.然而今天不知道為什麼,藍染環顧了一下同以往一般凌亂又難得的安靜的十二番隊舍,一向喧鬧的技術局居然只有局長一個人在.
 「想喝茶就自己倒吧,因為隊員們都有事出去了.』』彷彿看出了藍染的疑問般的,浦原回答道.藍染也不客氣的真的自己動手沖了茶,雖然心底有點好奇,不過他還沒有那麼不知趣的問究竟是什麼事情值得十二番隊員全體出動,而身為領導者的隊長卻留在隊裡悠閒的—至少是看起來悠閒的做著實驗.
 「話又說回來.」藍染安靜地喝了半晌的茶,才突然想起來自己過來的目的.
 「你的身體真的沒什麼問題吧.』』略帶關心的口氣加上和藹的微笑,連藍染都覺得自己是真的很擔心浦原的身體了,然而對方畢竟是和他親密相交了近百年的人.
 「......你這話說得太敷衍了,藍染.」停頓了一下,浦原對著椅子上藍染挑起了嘴角,隨即又補了句隊長.
 「那也是因為我太驚訝了,沒想到你會用裝病這種一拆就穿的藉口來逃避會議.」
  既然是一拆就穿你還來幹什麼,浦原的嘀咕聲沒有逃過五番隊長靈敏的耳朵.藍染悠悠染放下茶杯.
 「我農業就是來探望探望你,表達一下我們同期間美好而堅定的友情.」隨便可以的話再看看你生病時的樣子,不過依然是沒有看到真可惜,臉不紅氣不喘的說完這段堪稱虛偽加噁心的話,藍染又在心底自己加了幾句,然後微笑的看著同期,對方也不絲毫示弱地回給他一個微笑.
  從那個真央還是貴族子弟的天下,他還是學生的時代開始,藍染就發覺浦原對於他來說,和其他的同期不太一樣,是一個異類的存在.這種』異類』的』不同』的感覺看不到抓不住摸不清卻又叫人無法忽視.藍染有的時候也會想要嘗試找個詞語來形容這種感覺,但任他絞盡腦汁搜腸掛肚也找不到合適的.同時他又忍不住去揣測這種異類和不同產生的原應和由來.為什麼浦原喜助就和別人不一樣,為什麼浦原喜助就能看透他摸清他,為什麼他的面具在浦原面前就彷彿無所遁形.是因為他們接觸的時間長?藍染的同期沒有千人也有百人,在人前一直是好好先生的藍染和眾人的關係都很不錯,和浦原最多也就是比其他的同期要更好一點要 說到親密程度還不如他和浮竹,但藍染知道他在浮竹心中的形象還依舊是可以信賴的學弟,而在浦原心裡存在的他,恐怕就是真正的藍染總右介.
  這些想法讓藍染不可克制的產生些許的焦躁,但是他也清楚的知道,無論他和浦原之間多麼親密,無論所謂的秘密在彼此之間多麼透明,他也不可能和浦原成為真正的朋友或知己,因為他們兩個人即便可以互相理解,也不能夠互相信任.在那些親密和透明之間,永遠存在著猜忌和防備.不可消除的.
  浦原大概也是這樣覺得的吧,所以才可以一邊像個真正的朋友一樣和他喝酒談笑,一邊又像對待敵人一樣防他防得滴水不漏.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道不同不相為謀吧.藍染想了想,有點隨意的下了結論,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這個樣子,看起來很危險啊.」
 「喔?」浦原被藍染的突然出聲嚇得請輕抖了一下,手指一個錯位,按到了不該按的位置.
 「啊,糟了……」又要重新做了.
  他有點懊惱的嘆氣, 「我哪裡看起來危險了?」你才是真危險吧,浦原略帶賭氣的想.
  藍染抱歉的衝他笑笑,然後坦然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怎麼說呢,有種你已經走火入魔的感覺.」說罷,他還特意指指屋內的實驗台和一排排精密的儀器,讓浦原能夠更清楚的明白他說的感覺所針對的是哪些.
 「嘛啊……這個啊.」浦原扯了扯嘴角,藍染晃了下神,沒能分辨出他露出的是無奈的苦笑還是嘲諷的冷笑.但是卻沒有漏過浦原瞬間閃出的一絲凌厲的表情.
 「這個只不過是身為技術局局長的責任和我個人的小小興趣而已.何況,若是說到走火入魔的話,藍染隊長也是彼此彼此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正背對著藍染,後者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卻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藍染就那麼看著浦原,半晌.最後微微一笑,一如既往的帶著他特有的溫柔和虛偽.
 「說什麼呢浦原隊長,我有什麼好走火入魔的.」
  浦原不置可否的哼笑了一聲,手指沒有停頓的修改著剛才的錯誤,試圖做一下搶救和修補.
  雖然一直知道他的同期就是這個樣子,但是藍染卻突然覺得心裡不舒服了起來.各種情緒在他的視線中翻騰,然後被黑框眼鏡隱藏了個乾淨,最終化成了一聲嘆息.
 「算了,我在這裡也耗太久了.」說著他站了起來,「那我回去了,你要注意身體.」
  浦原點點頭,一點也沒有送他出門的意思.
 「你也多注意.」
  你是想叫我注意什麼呢.藍染輕到不能再輕的冷哼,臨出門前又回頭看了浦原一眼,染而就在他回過頭的一瞬間,一種奇異的微妙的不同尋常又難以言喻的感覺突然像閃電一樣迅速又清晰的擊中了他.
  藍染不禁打了一個顫,他習慣性的推了推眼鏡,匆匆的離開了十二番.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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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章

雖然藍染很早就聽說過浦原這個名字,但是他第一次對浦原喜助這個人產生了興趣,卻是在他二年級的時候.那一次是剛剛結束了鬼道課,他還來不及換了衣服就被高年級的京樂春水拉去食堂吃飯.酒足飯飽之後,京樂才想起他來找藍染的目的.原來,最近浮竹不幸染上了重感冒,正在家臥床養病,神志不清中居然還猶惦記著他的學弟,正好這時京樂來探病,主動送上門的跑腿自然不能放過,於是還沒有燒到糊塗的浮竹就拜託京樂去問問藍染的近況.藍染邊在內心感唸著學長的關懷,邊跟京樂如實的匯報著近況,說著說著就談到了最近困擾著他的那件事.
「京樂學長認識一位叫浦原喜助的麼?」
京樂聽到他這麼問,先是有些驚訝的圓了眼睛看著藍染,隨即又自顧自地呼呼笑了起來.藍染有些不解的看著他,不明白他在笑什麼.
「嘛,算是認識吧,他不是滿有名的麼.」
藍染點點頭,他本來是對其他人沒有什麼興趣,只是最近無論走到哪裡幾乎都能聽到浦原這個名字,令他不由得產生了好奇心,然而當他真見到浦原本人的時候,又不覺得他有哪裡和別人不同.
「根據我的瞭解,浦原他的成績中等,長相也算得上英俊,性格說不上開朗也不至於孤僻,和四楓院家的大小姐感情不錯,除此以外還有什麼?」
聽藍染這麼一條一條的列著,京樂挑起了半邊的嘴角,刻意顯出了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京樂學長,我不知道浦原的事情,會讓你那麼驚訝麼……」藍染不由得苦笑,京樂也是一直很照顧他又很親切的前輩,只可惜和惇厚溫柔的浮竹比起來,多了那麼點愛欺負人的壞習慣.不過說到愛欺負人,藍染卻怎麼也不會落於人後.
「而且,最近我一直忙著學習和修煉,所以才……」說罷還微微側了下腦袋,黑框眼鏡後面的眼睛眯著,最後再加上狀似靦腆害羞的搔搔頭.京樂一口茶含在嘴裡強忍著沒噴出來,倒給嗆到了,死命的按著胸咳嗽.藍染一副「學長你怎麼這麼不小心看看嗆到了吧是不是很難過啊」的表情幫他拍背.
「有沒有好一些啊學長?」可以繼續告訴我浦原是怎麼回事了麼.
京樂略帶哀怨的瞟了眼沒良心的學弟,又喝了幾口茶,才總算順過氣來.
「你應該知道,死神的戰鬥方法是怎麼分的吧?」
「嗯,是分白打,瞬步,鬼道,斬法四種.」
「通常來講,一個人無論再怎麼沒用,也至少會一種方法,當然使用的程度也根據個人的資質不同而不同.」
「是這樣麼,不過他會這麼有名,應該不是這種原因吧.」在藍染的眼中,成績平平能力又不突出的人在真央實在是多得如天上的繁星地上的灰塵,可也沒見還有誰同浦原一樣,名字三番五次的被老師同學提及.
「當然,浦原這個人,雖然靈力成績不怎麼樣,可是他有一項別人永遠都學不會追不上的特長.」
說到這裡,京樂彷彿要釣藍染胃口一般停頓了一會,藍染也不著急,只是微笑著給京樂和自己續茶,同時還很好心的用眼神提醒京樂,再不說就要上課了哦不過學長要是真不想說的話就算了回頭我問浮竹學長想必他會說得更詳細的對吧京樂學長,京樂嘖嘖的乍舌,不上鉤還會反過來威脅人的學弟還真不可愛,他一直就很驚訝浮竹對藍染的關切程度,雖然自己也經常很不由自主的就想照顧照顧藍染.關照有前途有才華的學弟是身為學長的責任,京樂這麼想想就覺得自己和浮竹真是模範前輩.
「忽右介你知道什麼是義骸吧.」藍染點點頭.
「義骸嘛,說穿了,其實就是靈子合成技術,而浦原他最擅長的,就是這種靈子技術.」
「喔喔?」藍染不由得發出了驚嘆聲,果然是別人模範不能的.在屍魂界,科學技術可比不得靈壓能力那麼普及,除了需要磨練和學習以外,更多的是需要天賦和才能.
「浦原剛進學校的時候,靈壓還弱得很,嘛……雖然雖然現在也不能稱得上強,但這進步的速度已經很驚人了,你能猜到他為什麼進步這麼快的原因吧.」
「是因為靈子技術?可是……」藍染想了想,還是覺得有點奇怪, 「那種技術不是用來製造義骸的麼?難道還有別的用途?」
「當然咯.你知道屍魂界是由靈子組成的吧,植物也好,動物也好,活物也好,死物也好,甚至是我們,都是由靈子構成的,應該說,屍魂界一切的存在都是靈子的凝聚體.我們現在使用的各種能力,其實從本質上來講都是靈子凝聚和分解的過程.所以……你明白了吧.」
「原來如此.」藍染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浦原擅長的是靈子分解組合技術,而屍魂界的存在無論有形的還是無形的全部都是靈子體,他能用靈子合成出義骸,當然也能用靈子提高自身的靈壓,分解其他事物的靈子再融合成自己的靈力;.這樣一來,浦原會利用擅長的技術提升不擅長的能力簡直就是理所當然的行為了.
「不過,仔細想想,有那種技術的人,在這個屍魂界,無論從哪個角度上來說根本就是一種危險的存在吧.」簡直可以隨心所欲了嘛.
「那也要浦原的靈子技術達到一定水準才行啊.」京樂笑著拍拍看起來一副憂心忡忡的學弟. 「他雖然是天才,不過能力總還是有限的,而且他若是做得太過分的話,大概也沒辦法在屍魂界待下去了,上面不會不管的,在謀反之前也許就會被強行放逐的吧.」
其實現在浦原也是被時刻監視著的,京樂又補充了一句.
「說得也是.」藍染點點頭,對於擁有這種堪稱危險的能力的浦原,屍魂界高層管理者不可能放任他自由自在,只是用來提升個人能力的話得到的當然無所謂,如果有什麼小動作的話時刻監視著也能防範於未然.搞不好四楓院夜一就是被派來監視浦原的人呢,就在藍染有些不懷好意的想著這些的時候,午餐結束的鈴聲真好響了起來.
自從那次和京樂交談結束後,藍染帶著高度的好奇心,開始有意無意的和浦原頻繁接觸,從點頭只交到偶爾一起喝酒,最後再到幾乎形影不離,他們漸漸的親密了起來.浦原的能力果然如京樂所說那樣逐年狂漲.等他們從真央畢業後,完全沒有意外的,浦原進入了護廷十三番,一進去就是席官,沒過兩年就超越了所有同期越升為十二番的隊長.很快的,以研究義骸為名私下裡做著各種不為外人道的屍魂界技術局在中央四十六室的批准下成立,而浦原也理所當然眾望所歸的成為了技術局第一任局長.
這個時候,藍染剛剛成為五番隊的副隊長.
浦原停下手中的實驗,抬頭看看窗外,天已經黑透了.十二番的隊員也早就歸隊了,帶著他要的東西.
正當他坐在自己的房間裡,準備開始吃晚飯的時候,大門被人一腳踹了開.
「喲,看樣子我倒是趕了個好時候啊.」
「夜一.」浦原看著青梅竹馬仿若在自己家裡一般自在大方的坐了下來.夜一雖然是名門 家的千金小姐,大貴族的繼承人,但那些的規矩禮儀在她身上是半點也別先看得到.
「四楓院家的公主大半夜的來我這十二番不知有何要事啊?」
「看你一個人寂寞得很,來陪你吃飯啊.」說完還附贈一個大大的笑臉.
「啊哈……」浦原無奈的翻個白眼,只得為她盛了飯菜.夜一從小就是這個樣子,想一出是一出,鬼靈精怪難以琢磨,鬼點子一個接一個,不把四楓院家折騰的底朝天,當家主子主母吐血抓狂絕不罷休.作為青梅竹馬的浦原自然是頭號幫凶加跑腿,深受其害卻又無可奈何.
「多謝款待了.」夜一邊拎起筷子,邊毫無誠意的說.
「沒什麼……如果不夠吃的話.」浦原停頓了一下,露吃一副狀似親切的微笑「我們隊裡有得是義骸,想吃多少都沒問題,絕對讓你吃到飽.」
「那你也要捨得給我吃才行.」夜一不動聲色的反擊回去, 「那些不都是你的寶貝麼.」
浦原被堵的哈哈乾笑了兩下,說不過人幹脆閉上嘴乖乖吃飯,一時間只聽得到碗筷相碰的聲音,
還有時不時從夜一嘴裡發出的聲音,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我說,你在幹嗎?」終於忍受不了的浦原詢問道.
「吃醬瓜.」乾脆利落的回答,同時 還為了證明般的,夜一夾起一塊醬瓜放到嘴裡, 喀嚓喀嚓喀嚓,浦原忍不住長嘆一口氣.
「你偶爾也有點貴族家小姐的規矩如何?」
「……喜助,這話從你口了說出來可真夠虛偽的.」
浦原聞言不由得笑了出來,夜一不明究理的看著他.
「有什麼好笑的?」
「這個啊,只是由你的話想到一個人罷了.」浦原回答道.
沒錯,若說到虛偽的話,在浦原所認識的人裡面,又有誰能比得上那個同期,新五番隊隊長藍染忽右介其實從表面上看藍染,真真可以稱得上是一個極好的人,對學長上司恭謙禮貌,對學弟下屬親切和藹,無論什麼時候看到他都是一副仿若發自內心的溫柔微笑.浦原曾經聽到其他番隊的人說每一次跟五番隊的藍染副隊長交談都有一種如沐春風般的感覺,當時他忍了又忍,終於沒忍住的噴笑了出來,還引來身邊人好奇的詢問,然而他怎麼也不會說出來的,藍染其實是什麼樣的人,仔細想想, 估計他就算說了出來也沒有人會相信的.其實很多時候,浦原也在懷疑,也在想,他究竟是什麼時候什麼機遇什麼情況下撞破了發覺了藍染的真面目的,他竟然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只是和藍染在一起的時候,心底總是冒出一個聲音,告訴他這個男人絕對不像他表面上所流露出來的那般老好人樣子.那時候他和藍染宛如兄弟般親密無間,又如仇敵般互相提防.誰叫藍染那是個什麼心肺,浦原能把他的本性看得清楚,他自然也就能把浦原的心思摸個透徹.
「你倒是想到誰了?」夜一本是沒什麼興趣的隨口問了句,卻半天聽不到回答,一抬頭發現前面這個人已經不知道神遊到何方去了.這倒令她好奇了,夜一放下碗筷,把手伸到浦原面前啪啪拍了幾下.
「回魂吶!」
「啊?……啊,夜一.」浦原欲言又止,夜一用眼神示意他有話就講.
「你覺得藍染這個人如何?」
「藍染?」夜一驚訝的看著浦原,好端端的提到他做什麼.
「新任的五番隊隊長?他怎麼了?」
「不啊……沒什麼,就是問一下而已.」
「喔……他不是你的同期好友麼,我還記得以前你在真央的時候總和他膩在一起.」夜一看看天花板,又看看浦原身後搖曳的燈火,想了想又說道.
「雖然我沒怎麼和他接觸過,最多就是見過幾次,不過他的風評不是一直很好麼,靈力強人緣好又可靠,聽說還是靜靈廷第一的老好人,對吧.」
果然都是這樣,浦原喃喃的自言自語,偏偏被耳尖的夜一給聽了過去.
「難道不是這樣?」浦原默不做聲,今天白天藍染臨走時的一眼,絕對不是自己想太多了杞人憂天,他一定有察覺到什麼.只是浦原不能確定藍染覺察到的是什麼,他又會有什麼動作.搞不好什麼都沒有呢,浦原想了想,又笑了.
「嘛,雖然之前你們不熟悉,不過現在藍染升了隊長,你和他見面的次數隻會多不會少,平常的時候,若是碰到了,還是離他遠一點比較好.」
「為什麼?」
浦原沉默了一會,在心中猶豫要不要和夜一講了呢?現在他唯一能夠信得過的人也只有夜一 了,講了也好.
"因為藍染這個人遠比他表面的樣子要陰險和狡詐.」
夜一聽到他這麼說,不由得仔細望著浦原,後者一臉認真到不能再認真的神情.夜一垂下眼瞼,她知道浦原不會說沒有根據的話.
「說自己同期的壞話可不是好習慣啊喜助.」
「事實就是這個樣子的,你不相信我麼,夜一.」
夜一聽他這麼說,楞了一下,隨即露出了苦笑.
「怎麼會.」她搖搖頭, 「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被夜一這麼坦蕩認真的一說,浦原反而不知道要接什麼好了.
望了他一眼,夜一笑著轉移了話題.
「說起來,今天在來十二番的途中,居然看到了小白哉.」
「你不會又欺負他了吧.」浦原苦笑.
白哉是同為大貴族的朽木家的獨子,比浦原夜一小很多,以前也經常和他們一起玩耍學習.
「我哪裡有欺負他.」
「還說,他會變成現在這副冷冰冰的樣子,一大部分原因都是由於幼時被你捉弄而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
噗哈哈哈哈,聽到浦原一副正經的樣子這麼說,夜一忍不住啪啪拍著桌子笑.她也不過是看小時侯的白哉太可愛了,就做出了說要和他玩捉迷藏,然後等白哉藏好以後就忘記這回事的跑去和浦原喝酒喝到半夜直到第二天朽木家管家到處尋找少主的時候才想起來;或者跟小白哉說要教他瞬步就把他帶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告訴他來追自己,然後飛快的用瞬步跑掉,跑回廷內就很快把其拋之腦後,直到晚上朽木家家母來上四楓院家要兒子.
「說起來,那時候白哉一不見,朽木家就會上我們家來要人,搞得像我拐了他一樣.」
因為基本上他會不見都是你搞的鬼吧.浦原難得沒有吐槽,只是無奈的嘆了口氣,為可憐的白哉默默的表示同情,在一個人最關鍵的童年時期,居然碰到了夜一這樣的魔頭,難怪白哉會變成這般冰冷的性格,而且六番的隊長如果在路上碰到他和夜一,就會當作沒有看到般的眼睛餘光都不會瞄過來一下的走過去.
想到這裡浦原又忍不住嘴角扭曲的抽動了一下,分明沒有他的事情啊,他又沒有捉弄過白哉,然而就算是隊長會議的時候也好,巡視的時候也好,白哉也同樣把他當作透明.浦原都能數的過來,自從白哉看透夜一的本質以後,他和浦原這幾十年來說過的話絕對不超過一百句.
我可是什麼都沒有做啊,浦原的內心深處在不斷的吶喊著.
「不過,白哉會半夜亂晃倒是滿希奇的,你在哪裡看到他的?」
「十二番的院子外面.」
「十二番的院子外面??」浦原不由得吃了一驚,聲音也隨之提高.
靜靈廷的番隊隊舍分佈其實是很混亂的,並不是按照隊號來分的.而十二番恰好最臨近出入流魂街的白道門.
白哉那麼討厭看到他,必然不是來找他的,那麼……浦原不禁有些好奇,他是要去流魂街?
「朽木家少主半夜去流魂街做什麼?」
「誰知道了.」夜一聳聳肩,突然扔下炸彈般的發言.
「也許是去約會吧.」
「不是吧……」在浦原的人生,這還是第一次產生如此驚訝的感覺,「那個白哉,會半夜出去約會?」你不如告訴我明天藍染就會嫁人,搞不好我還比較相信.
「最近聽聞朽木隊長時常出沒於流魂街.」不要問我從哪裡聽到的,夜一作為極隱秘部隊刑軍的軍團長,經常會有意無意的得到一些可以算得上是八卦的情報.
「而且通常是夜晚.」
「當然回來的時候都是清晨.」
「也有隊員曾經看到過萬年面癱朽木隊長對著流魂街方向露出「很淺的微笑」.」
「綜合上面所有的因素,得出來的結論就是.」
「那個小白哉很可能……戀愛了.」
夜一一口氣說完,彷彿覺得很有趣般的笑了出來.浦原則覺得自己一點也笑不出來,其實這都是在做夢吧,他告訴自己,然後深深的呼吸,閉上眼睛,吐氣,再睜開眼睛,發現夜一還是那樣帶著一副笑臉坐在他對面.
「…………喔喔……你還是告訴我其實明天藍染就要嫁人了,後天他家孩子都會打醬油了,大後天五番隊就四世同堂了,這感覺還比較真實……」浦原癱在桌子上碎碎念道.
「你在胡說個什麼呢.」夜一這次倒沒有聽清楚.
「我在說我們真八卦.」
嘖,夜一啐了一聲,站了起來.
「你我回去了,多謝晚飯了.」
「喔……路上小心……話說你今天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來跟你八卦啊.」
說完,夜一打開了窗戶,瞬間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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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章

屍魂界的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著,平緩而不留痕跡,只是眨眼之間,藍染已經在五番隊的隊長室度過了一輪春秋.每天所做的,不外乎是開會,巡視,處理公文,偶爾也去和京樂浮竹浦原等人喝喝酒,或是參加一下同期會,日子過的倒也算是平和安穩.
然而在冬天即將過去的時候,藍染卻產生了點不大不小的煩惱.
從他做隊長算起,已經一年多了,五番隊的副隊長一位卻一直空著,平時隊裡一些需要副隊做的事情,也都分發給下面席官們去做.其實並不是藍染不想立副隊長,也不是沒有合適的人選,只是他一向習慣於謹慎,想再多花點時間仔細觀察觀察他心中的人選,是否真的值得信任,真的能勝任他的左右手.
他本來是這麼打算的.可惜凡事皆與願違,他算盡了各種細節,卻忘記了他那兩個異常關懷學弟的學長.
缺副隊的事被提出來,是在一次同期會上.雖然說的是同期會,但是平時和學弟們的感情都相當不錯的京樂春水從來都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喝酒的機會,所以當遲到的藍染踏進小酒館的門檻,一抬眼就看到京樂坐在正中間的時候一點也沒有感到意外.
等眾人都喝到差不多的時候,京樂果然蹭到了他身邊.
「忽右介,你當上隊長有多久了?」
「嗯?」藍染嚥下含在嘴裡的食物,摸著酒盅,仔細想了想.
「大概有一年多了吧.」
「既然如此,怎麼還不趕緊找個副隊.」京樂說罷,又絮絮叨叨的說了不少有副隊的好處.
藍染也不應答,這些話最近一陣子只要他被京樂或者浮竹看到,對方不說上一遍絕不放他走,導致他現在幾乎都能背下來了.不過藍染還是耐心的聽著京樂說,然後在他說完以後,略帶促狹之意地瞄了自己的學長一眼,不緊不慢的開口道.
「京樂隊長,你這副樣子還真不像是勸我找副隊的.」他停頓了一下,又笑了. 「倒像是著急我怎麼還不娶妻似的.」
噗噗噗噗.
他話音剛落,小小的酒館內便響起了數股噴酒的聲音,顯然對藍染會說出這種話大感意外.然而京樂到底是比他們多活了近百年,聽到藍染這麼說,他反而大力地拍了拍學弟的肩膀,做出了一副痛心疾首歷經滄桑我心淒淒然的樣子.
「你會這麼想也是沒辦法的事,誰叫我們都是中年的歐吉桑了,哪裡還有人看得上我們,想找個老婆可比不得年輕人受歡迎,只好把精力放在尋找一個好副隊身上.」說完還尋求贊同般的看著藍染,一副聽學長的話就沒錯啦的樣子.
「更何況一位好副隊完全可堪比一位賢內助,是絕對不可缺少的啊.」
「京樂隊長所言極是.」藍染隨意的點點頭邊附和邊為京樂斟上酒.京樂看他這沒有誠意的敷衍的樣子,摸摸下巴轉移了話題.
「不過說到年輕人,忽右介知道麼?六番隊的那位隊長,朽木家的那位大少爺,最近好像春天來了的樣子喔.」
「喔呀」藍染推了一下眼鏡,彷彿很有興趣地準備聽京樂接下來的話,雖然他對別人的事情沒有什麼興趣,可是畢竟朽木也有春天這件事實在是太希奇了.
「我也聽說了.」這時候一直坐在他旁邊默默喝酒的浦原也插了一句.藍染這回倒真是吃了一驚,手不由得一抖,杯子裡半數的酒就那麼灑在了桌子上.
「不是吧……喜助你什麼時候也熱愛起別人的八卦來著?」邊問邊抓過浦原的袖子擦桌子上的酒漬.
「嘛,我也是不經意間得知的,貌似對方是個流魂街的女子.」浦原一把拉回自己的袖子,繼續說道, 「從去年開始,朽木隊長就持續在夜晚出門凌晨歸來,有時候還會望著遠方,表情略帶柔和,有的時候又會一副想著什麼的樣子,臉上還露出一點點的微笑.」
「喔喔!」聽他說罷,酒館裡的眾人齊齊發出驚嘆.
「你知道的還真詳細……」
這人究竟是從哪裡得知這種八卦的,這恐怕是目前酒館中所有人內心一致的疑問.
聽到浦原也這麼說,藍染也不禁真的被勾起了好奇之心.能被那位素被稱為「面癱」「不具有人類的感情」「活動的冰山」的六番隊朽木隊長看上的人,究竟是怎樣的一位神奇的傢伙?
不過這點好奇心在眾人吃飽喝足,步出九館的時候,就被藍染遠遠地拋在了腦後,習慣性的讓風連同醉意一起吹得絲毫不剩.
要說到藍染忽右介這個人,看外表的話真是典型的老好人,一副誠懇老實不會拒絕人的模樣,然而實際上藍染的內心一直是抱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原則.雖然聽起來很自我中心,但是他能從幾乎算是無名落魄的貴族家的後代一直拼到今天護廷十三番的隊長這樣的地位,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靠的就是這種自我中心.
藍染一向不喜歡被牽扯,無論是什麼事情.
不做,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隔岸觀火袖手旁觀,堅決不插手:要做,他就必須要做一個策劃者,要做一個主謀者,要做那背後牽動一切的扯線人.

在酒館門口與同期眾人道別以後,藍染和浦原因為順路,便一起結伴走回各自的隊舍.
「你今天能出來喝酒,說實話我倒是覺得滿意外的.」兩人沉默走了一會藍染突然想起什麼一樣說道.
「意外什麼?我又不是沒出來喝過.」浦原輕笑著又把話題扔回給了他.
「話雖然是這麼說,不過看你之前好一段時間可都是一直窩在自己隊裡,任憑我等怎麼呼喚都堅決不出來吶.」
「請不要把我說得好像冬眠的熊一樣.」
「哈哈,話是你自己說的,我可一點都沒有那個意思啊.」
浦原還是那一副不露齒的笑,卻沒有再回話,藍染覺得有些無趣,也不再開口.
天這時候已經黑了,雲陰暗暗的,兩人走到半路,突然下起雪來.藍染略略放緩了步子.慢吞吞地走到了浦原的後面,黑框眼鏡後面的視線穿過層層飄落的雪花,毫無顧忌的打量著前面走著的人.
浦原的靈壓,比起一年前藍染在十二番感到的又強了許多.
一想到一年之前,藍染就忍不住要嘆氣,但是他曉得他一出聲,前面那人便一定會聽到,只好又默默地嚥了回去.
他那個時候從十二番離開之前,所感受到那種異樣的靈壓感,和平時從浦原身上傳來的感覺完全不同.他曾經以為那是因為浦原的力量一直在增強而產生的差異感,因為那種異樣實在是很微弱又很微妙.但是那天以後他回到隊舍,又仔細想了一下以後發現,他以前的認知其實是完全錯誤的,那種感覺完全是一種新的力量.
之前他之所以沒有發覺到那股力量,是因為浦原用自己的靈壓將其掩蓋了起來,也許不僅是他的靈壓,還有十二番眾隊員的,各種雜亂無章的靈壓,層層疊蓋的將那種尚還微弱的力量給湮沒其中,然而藍染會發現這種微妙的力量,一方面是當時十二番隊只有浦原一個人在,另一方面就是當天的浦原,不知道為何,他本身的靈壓一反平常,顯得相當的不穩於是最後終於叫藍染抓到了一絲蹤跡.
只可惜雖然抓是抓到了那種差異感,但是要藍染具體說那股力量究竟是什麼,他又說不清理不只是心裡隱隱約約的一種感覺.
也許,藍染暗暗的想,他是真的需要一個副隊了,一個順從的貼心的聽話的並且不會背叛他的副隊,一個順從的貼心的聽話的並且不會背叛他的副隊
市銀丸被傳喚的時候,夜已經過半了,晚間下的雪已經停了,薄薄的蓋了一層在五番隊的院子裡,讓人有一種白晃晃的蒼茫的感覺.
他走在外廊上,夜和雪混雜的冰冷的感覺透過棉襪傳到皮膚一如深夜中的空氣般不留痕跡滲入.雪停後原本明亮的月漸漸的被烏雲吞沒,市銀丸停下腳步,吸了一口氣,抬起手輕輕的敲門.
「進來吧.」
紙門被拉開的聲音在沉寂的夜裡顯得異常的清晰.屋內只點起了一盞燈,隨著開門時灌入的冷風不斷的搖曳著.
藍染披著冬天穿的厚和式棉外套,在昏暗的燈火下伏案而書.
「藍染隊長.」
「是銀啊.」藍染看了他一眼,放下了手中的筆.
市丸在心底嘖了一聲,這麼晚還會過來的,除被召喚的他以外,還能有誰.
藍染隊長還是一如既往的裝腔作勢啊.市丸一邊腹誹著,一邊反手將紙門關上.
在靜靈廷,市丸銀這個人也可堪稱是一個相當傳奇的存在.流魂街出生,毫無背景,連真央靈術學院也沒有唸過的他,年紀輕輕的卻能坐到五番隊第三席的位置;無論什麼時候是一副眯眯眼帶笑,狡猾奸詐的樣子-----從某個角度來說這也算是一種撲克臉;他的一切都像是一個謎.
他不對任何人疏遠,不和任何人親近.
除了藍染忽右介,這也是靜靈廳內公開的秘密,市丸銀是藍染一手帶出來的,沒有人知道他們是怎麼相遇怎麼認識的,市丸又是怎麼被藍染看上的.只是當藍染還是席官的時候,市丸就跟在他手下做事,藍染升到副隊長以後,市丸頂替他做了席官所以當藍染坐上五番隊的隊長的圍子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市丸會接任藍染成為副隊長,畢竟他的能力夠強,又是藍染親自培養的最信任的心腹,這種安排簡直就是理所當然毋庸質疑的.
然而現在藍染做隊長已經一年多了,市丸卻一直都是席官,沒有任何陞遷的趨勢和苗頭.
「藍染隊長,這麼晚了還叫我過來,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藍染並沒有回答,他招招手,讓還在門口的市丸坐到他旁邊來.待市丸依言坐定,才緩緩的開口問道.
「你覺得浦原喜助這個人怎樣?」
「哎?」
居然是因為這件事麼,市丸的心思在瞬間轉了無數,他早就隱約的感覺到他的上司和十二番的隊長並不是只有關係親密的同期好友這麼簡單,但是以往藍染關於浦原的事情,幾乎什麼也沒有對他說過,縱使他有千種預感萬般直覺,也僅僅只是他的猜測.
今天這句話問的實在是突然,市丸一時間也琢磨不透藍染究竟是想讓他說什麼?想聽到什麼回答?市丸眯起眼睛偷偷的打量了下自己的隊長,後者只一副溫柔的模樣,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散在桌子上的文件,專心的等著他的回答.
「浦原隊長啊.」市丸反覆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老實的把自己想法說出來,「我每次看到他,都能從他的身上聞到一種『秘密』的味道丫」
「喔?」聽到他這麼說,藍染頗有興趣的加深了笑容, 「那是怎樣的?說具體一點.」
「這個嘛……」市丸摸摸自己頭上翹起來的銀發數次試圖將其壓制未果後悻悻然的放下手, 「藍染隊長真是要求多,這叫我怎麼具體說好呢,我就覺得吧,浦原隊長身上總是傳來一種和他的靈壓不同的力量感,其實我也說不太清楚丫,總之就是讓人感覺他肯定在做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一般的小說裡不都是這麼寫的嗎,陷入瘋狂的研究中的變態科學怪人,就是說浦原隊長這樣的吧.」當然通常這種怪人都不會有好結果的,市丸把最後一句話含在了嘴裡轉了一圈,還是嚥了下去.
「哈哈……」藍染忍不住笑了出來, 「銀你平時到底都在看什麼書,亂七八糟的.」
有時候藍染也不禁想著如果他這個部下能再正經一些認真一些,也許他就會輕鬆不少,不過叫藍染當初一眼看中的也就是市丸這種輕浮的樣子,看似什麼都不放在心上,實則沒有什麼能逃過他的眼睛----即使那眼睛總是眯著的.
「哎, 聽我說完丫隊長,雖然我不能確定浦原在研究什麼但是從我之前偷偷觀察到的十二番的隊員活動情況來看,那肯定是不能公開的禁忌的研究.在屍魂界被稱為禁忌的事情雖然很多,但是能跟那位技術局的局長扯上關係的,也不過就那麼幾件.」市丸停頓了一下顯然不準備對自己為何偷偷觀察其他番的隊員做任何的解釋.
「至於是哪幾件,想必一直以來和浦原隊長感情良好的藍染隊長知道的一定比我所知道的更加詳細的多了吧.」
聽到他這麼說,藍染微笑著略帶滿意的點點頭,黑框眼鏡被搖動的燈火映的一閃一閃的反著光.銀果然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心腹,一點也沒有叫他失望.
就如銀所說那般,浦原的研究必然是針對靈壓的增幅,死神雖然可以通過修煉學習或者技術等各種手段來提升自己的力量,但死神也是有死神的界限,力量是不可能無限提升的.想必是浦原自己的力量難以再上升了,所以才開始換道研究,怎麼打破死神的界限,往無限的境界發展.
其實藍染現在所面臨的也就是這麼個情況.雖然他一向奉行韜光養晦的原則,絕不把自己的真實實力暴露在外人面前,最多只讓他們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很強,而又不至於咄咄逼人.但是自己的力量永遠是自己知道的最清楚,藍染現在的力量也幾乎到了作為一個死神能達到的極限.
他迫切的需要開闢一條新道路,打破自身的界限.他的內心已經有了完整的計劃,也開始陸續的做一些實驗,但是還不夠,靈子技術本來就不是他所擅長的東西,所以現在他打算要做的,就是繼續關注浦原,並且最好能夠在適當而巧妙的時刻,把浦原的成果歸為己用.
這是一個大而長久的計劃,只憑他自己一個人,是遠遠不夠的.
「銀,我現在需要一個副隊長.」
「這個我知道丫,那麼藍染隊長你看上誰了?」市丸笑眯眯的問道.
「還能有誰?」藍染也同樣笑著,推了推有點下滑的眼鏡,做了一個彼此心知肚明的表情. 「不過,銀,如果你做了副隊長,那就不能再回頭了,前方的路有多危險你也是清楚的,你若是反悔了,現在就說出來吧.」
「藍染隊長在說什麼吶,我怎麼會反悔丫,無論隊長想做什麼,我跟著做便是了,這些都是我自己願意的,哪裡有什麼反悔不反悔的.」
雖然嘴上這麼說這麼幹脆,但是市丸心裡卻在不停的咋舌,藍染隊長這話看起來是體貼下屬,實際上分明就是威脅,他此時若開口說不想幹了,那麼今天晚上他市丸銀絕對五番隊的隊長舍,誰不知道這種月黑風高夜簡直就是滅口的最佳天氣丫.更何況這屋子裡只得他們兩人,他雖然很強但絕對強不過藍染,後者要滅掉他就如同掐死一隻螞蟻般容易.
市丸暗地裡嘆了口氣,內心深處卻又微微的覺得興奮了起來,他從來就不是甘於平靜安寧的人,無風也要攪得三分浪就是他最喜歡做的事情,越是危險的事情就越有嘗試的價值.
然而他畢竟不夠強,一個人再怎麼折騰也不過是小丑跳樑,最後只能落個身敗而亡的下場.可是藍染不一樣,他夠陰險,夠狠毒,也夠強大,作為動亂的策劃者簡直是再合適再完美不過,有這樣一個強人做主軸,市丸當然樂得做一個推動者的角色.
他和藍染看起來是上司與心腹的關係,其實也不過是互相利用各需所求罷了.
「銀,我相信你是不會背叛我的.」
「這個是當然丫.」他還要靠藍染來滿足自己內心的動亂分子吶.
「雖然之前有一年的空白期,但是我心中的副隊人選,除了你以外不再有第二人.」
藍染說這話的時候,笑得是無比溫柔,市丸不由得噗的笑出了聲.
「藍染隊長,這種懷柔的話可一點也不適合你說丫.」
「是麼?」藍染被他笑了也不生氣,只是對他招招手. 「那麼,你再過來一點,我還有些適合我說的話要仔細講給你聽,你可要記住.」
然而那天夜裡,藍染對他講的那些話讓市丸反覆記了好些日子才勉強記住,後來他們出奔的時候,便在一片的混亂與興奮中都忘在了腦後,知道很久很久以後的一天, 實在是因為太無聊了,他居然又回想起曾經的隊長說過的那些話,便顛顛的跑去說給藍染還有東仙聽,然後在東仙的驚訝和藍染的輕笑聲裡邊努力壓迫著又翹了起來的銀發,邊感慨果然無論多久藍染隊長也依舊虛偽丫.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
在那不久之後,市丸銀便在眾人理所當然的目光中成了五番隊的副隊長,整日跟隨在藍染身後,不離其左右.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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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四章
當四楓院夜一這個月裡第八次在十二番隊的門口看到朽木白哉的時候,她突然覺得她之前七次會當作沒看見他實在是太愚蠢了,一點也不符合她的性格,所以她走上前去,擋在了朽木的面前,微微一笑.
「哎呀,真是巧遇啊,小白哉.」
很明顯,對方並不覺得他們的相遇很巧,朽木白哉只是冷冷的用眼角的餘光瞄了夜一一眼,隨即一言不發的想要繞過她,然而他剛剛邁開腳步,就感覺袖子被人拉住了.
「放開.」聲音冷冰冰的,略帶了些威脅.
「才不要,這就是你對從小特別照顧你的姐姐的態度麼?」
「我不認識你.」朽木的聲音更加冷了起來,周圍的溫度陡然下降,然而夜一完全不受其影響,她露出白哉再熟悉不過的,玩味和捉弄的笑,手依舊緊緊抓著朽木的袖子.
「朽木隊長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放開.」
見說的沒有用,朽木白哉猛的一用力將自己的袖子拽回,隨即迅速地回手拔出了斬魄刀就向夜一砍去,被她輕鬆的閃過.
「哦呀呀,小白哉,你什麼時候變成這麼暴力的人了?」
「跟你沒有任何關係.」朽木覺得自己又忍不住動氣了,他一向是以冷靜沉穩 而自傲,然而在從小把他欺負到大,對他的弱點瞭如指掌的夜一面前,那種冷靜和沉穩就如同玻璃一般的脆弱和不堪一擊,對方一個簡單的撩撥,就輕易的粉碎.
聽到朽木的話,夜一的笑容又加深了,她彷彿覺得很有趣般的看著白哉,正準備再挑釁的時候,被人從後面給拉住了衣領.
「我說夜一啊,你不要老是捉弄朽木隊長了.」耳邊響起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啊,喜助.」夜一回過頭去,果然是他的青梅竹馬浦原,他現在看起來一副很頭疼的樣子,就如同她剛才抓著白哉的袖子那般緊緊的從後面抓著她的衣領.
朽木白哉看了眼浦原,沉默著把刀收了回去,面無表情的轉身便施展瞬 步,夜一還沒反映過來,他已經不見了身影.
「啊……跑掉了,還真可氣啊,居然在瞬神面前讓他用瞬步給逃了.」夜一偏偏頭,示意浦原可以放開她了.
「你怎麼還老是去捉弄朽木隊長.」
「因為看他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很有趣啊.」夜一笑著說,有補充了一句: 「捉弄起來特別有成就感.」
浦原再一次的產生了一種深沉的無力感.他嘆了口氣,開口說道.
「正好我有事找你,進來一下吧.」
夜一眨眨眼,又往朽木離開的方向看了看,才跟著浦原進了十二番.

「你叫我來這實驗室做什麼?」夜一好奇的打量著四周,整個房間有點陰暗,擺滿了各種他完全沒有見過的儀器.十二番的實驗室,在靜靈廷裡都是一個相當隱秘而且禁忌的存在,非十二番番眾是無法進入這裡的,她跟浦原那麼熟捻,這次也是第一次踏進這裡.
「這裡不是不許外人進入的嗎?」
「我有些東西想給你看一下,那東西不能帶到外面.」浦原說完,轉過身往房間深處走去,夜一還沒看清他做了什麼,就看見房間正中央緩緩的升起了一個柱型的檯子,其上部蓋著一個玻璃做的罩.夜一走到檯子旁,看到玻璃罩裡面放著一個核桃般大小的晶瑩剔透的滾圓的珠子.
「這個是什麼?」她好奇的問道,抬起手摸了摸玻璃罩,又敲了敲.
「名字還沒有確定,我最近剛剛做成的東西.」
「喔喔,這個罩子要怎麼打開?」經過剛才不斷的敲試,夜一發現檯子上方蓋著的玻璃非常的堅固,只用手的話恐怕是打不開的.
「我說你不要那麼粗暴……快住手啊!」浦原一回過頭,就看到幾乎讓他吐血的畫面,夜一的雙手合成一個圈,嘴裡碎碎的唸著什麼,很明顯是使用鬼道前的標準動作.
「你難道想把十二番都炸了嗎?」浦原不可思意的看著夜一,後者居然還擺出一副很無所謂的樣子.
「那打開來看看啊,這究竟是什麼東西?」她對那個圓珠產生了異常濃厚的興趣.
「這個……是不可以打開的.」浦原想了一下,儘可能的挑比較好理解的話來解釋: 「如果打開了它,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夜一聽他這麼說,更加的好奇了,她又仔細的隔著玻璃打量了圓珠一遍.
「難道你做的是……」夜一想了想,說出了她覺得最有可能的一種推斷: 「炸彈?然後你不小心將引爆線和玻璃罩連在一起了?」
一瞬間,浦原實在是不知道,自己應該是哭,亦或是笑,於是他只能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又將柱型的檯子降了回去.
夜一挑挑眉,終於發現自己似乎玩得太過火了,便不再多話,默默的跟在浦原的後面離開了實驗室,回到了十二番的隊長舍.
浦原叫隊員端來茶和點心,揮手示意夜一坐下.
「你現在可以說了吧,那個東西.」夜一 咬了一口仙貝,有點滿足的眯起眼睛,是她最喜歡的醬油味的.
浦原握著茶杯,輕輕的聞著茶的香氣,有點呆的注視著杯子裡隨著茶水微微的波動而沉浮的茶葉梗.他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說道.
「那個東西,是……可以打破死神的限制的存在.」
夜一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嘴裡還含著仙貝,直直的望著坐在她對面的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她突然發覺自己無法理解浦原的話了.明明每個字都能聽得懂,為什麼連在一起她就完全不明白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做出來的.」浦原的眉頭微皺在一起,聲音中含著不容易察覺的苦惱. 「只是當我的實驗結束的時候,它就出現了.」
「你……」夜一無言地張張口,,拿起茶杯一口喝乾,才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做的究竟是什麼實驗?」
「最大限度的將靈子分解以後,加入靈壓糅合技術再……」
「停停.」夜一連忙打斷他, 「你怎麼說我也聽不懂,我換個角度問好了,你做著實驗的目的是什麼?」
「造出更精準更能與死神匹配的義骸,我也沒想到最後會出現這種東西.」然而它就是出現了,確確實實的被他給造了出來,被安置在離他不到一百米的地下.
這個東西的實質是什麼,有多麼的危險,浦原誰也沒有告訴,就連當初輔助他一起做實驗的隊員也一點詳情都不知道,他們只當作隊長要做新的義骸,然而浦原的本意也就是如此,只不過中間出了差錯.
在浦原剛進真央靈術學院的時候,他的老師就告訴他,死神的能力進步不是無邊無止的,無論多麼有天賦多麼有才能的死神,靈壓的上升都是有限度的,這種限度,目前還沒有人能夠打破他.想到這裡,浦原不由得露出了苦笑,他應該感到自豪麼?自古以來沒有人能夠做到的事情,他做到了.
然而現在他的內心滿溢的,只有茫然,不知所措和些微的恐懼.
「那你打算怎麼辦?」夜一問.
「怎麼辦……」浦原喃喃的重複道.他也不知道要怎麼辦,他沒有自信駕御和控制這個東西可能會爆發的力量,他也不敢猜想這個東西,被其他人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尤其是那個人,是絕對不可以被他知道的.
「先,先把它這麼藏起來吧.」現在浦原只能這麼做了.
「實在不行的時候,就毀掉它.」夜一勉強的扯著臉,對浦原笑了笑,安慰他道.
浦原點點頭,在沒有人發現的時候就毀掉它.
「不要那麼擔心拉,那東西到底叫什麼?」
「不知道.」浦原沒什麼興趣的回答,他既然已經決定要毀掉它了,即使沒有名字也無所謂.不過夜一明顯不那麼覺得,她又喀嚓喀嚓的咬著仙貝,微微的眯起眼睛,一副思考狀.
「那珠子是綠色的,又是圓的,叫綠球如何?」
聞言,浦原的眉毛不禁抽搐了一下.
「你不覺得很難聽嗎?」
「也是,不過很合適啊.」
到底是哪裡合適了?浦原無奈的拍拍自己的額角,他有的時候真的很難理解他這位青梅竹馬的思考回路,對方總是能在出其不意的時候給他一個『意外』的驚喜.不過也許給它起一個名字也好,他雖然已經決定要毀掉它,可是他也想,私心的想留下一點關於它的記錄.畢竟他做到了前人從來沒有做到的事情,做出了能夠改變整個屍魂界的東西.他眼神複雜的盯著手裡的茶杯,裡面的茶已經涼掉了.
「……崩玉.」他彷彿自言自語般的底聲輕喃道.
「什麼?」
「我說,叫它崩玉吧.」
崩玉,使屍魂界幾千萬年沉澱下來的秩序和潛規則全部分崩離析的存在;把束縛住無數的死神們的枷鎖全部打破的存在.
危險而充滿了誘惑.甚至連浦原自己在剛剛發現崩玉用途的時候,都不免陷入了迷惑中,差一點就忍不住釋放了它.就在已經決定要毀掉崩玉的現在,浦原還想,如果釋放了,會產生什麼效果,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他終究還是不知道.
很多時候,在藍染的認識裡,下屬和上司就應該是一種服從與被服從的關係,然而近兩年,他卻漸漸對這種關係產生了相當不一樣的見解,具體點說,是從市丸銀成為他的副隊開始。
藍染覺得他會培養提拔以及重用市丸,從某個角度上來說,就是看中了市丸與平常人不一樣的行為邏輯以及思考方式,但是現在他卻常常忍不住思考,市丸的與眾不同似乎太過了一點?他是不太清楚別的番隊裡隊長和副隊之間的相處模式,他以前做副隊的時候,一向溫順而謙和,隊長吩咐的事情就做,沒有交代的他也懶得去管,然而市丸明顯與他截然相反,隊長吩咐的事情想做就做,倒也沒什麼差錯,可是沒有交代他去做的,他反而做的更積極。
當然藍染也不是覺得這種部下不好,會自己主動去做事的部下比一句話動一下的部下自然要好得多,只是市丸啊……藍染看著眼前攤開的書,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他是在不知道要怎麼形容好了。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窗戶那邊傳來了細小的咚咚聲,真是說曹操,曹操到,藍染不由得感嘆,同時輕聲地說了句進來吧。糊著潔白的紙的窗戶被打開,站在外面的果然就是藍染的那位心腹部下,五番隊的副隊長市丸銀。
「我說你偶爾也從門進來如何?」一次兩次他還不會說什麼,可是市丸最近貌似密商這種行為了,時常在半夜從他的窗戶爬了進來,就像現在一樣的,連滾帶翻的爬進來。
「說什麼吶隊長,虧我還一直以為你是最能瞭解我的人吖,做什麼事就要配合什麼行為,這可是我的人生原則的說。」市丸笑眯眯的拍了拍衣服上滾出來的褶子,系毫不客氣地坐在藍染的旁邊。
藍染默默地把書合上,摘下了黑框眼鏡,用衣袖擦了擦,又戴了回去。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後,他嘆了一口氣。
「那麼你今天晚上來找我,又是有什麼事情需要你配合著爬窗戶呢?」
「這個啊,可是很重要的事情吖,對於藍染隊長來說。」市丸笑著說完,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有點皺的本子,遞給了藍染。
「這是我最近幾個月觀察十二番的浦原隊長的記錄。」
藍染接過本子,略微訝異的瞄了市丸一眼,翻開了那本記錄。
一時間屋裡只能聽到紙張的翻動聲,夾雜著輕微的呼吸聲和燭火曳動的細細的聲音。
半晌,藍染啪的合上了記錄,這個本子裡寫著的東西詳細的讓他不由得對市丸另眼相看。其實從以前市丸也曾經給他看過不少關於其他番隊的隊長記錄,他一直以為是五番隊隊員蒐集而市丸整理,現在看來,就他手裡這本記錄,裡面的不少內容絕對不會是一個普通的隊員所能知道的。
當然也不是一個番隊的副隊長所能知道和所應該知道的。
他已經不想去探究他的副隊究竟是什麼時候用什麼手段怎樣的觀察浦原而得到這種紀錄的了。
「如何吖,隊長?」市丸見他合上了本子,便開口問道。
「很詳細。」藍染說,「你這次做的很好。」
「什麼吖,我不是問你這個啦隊長,我是問,隊長覺得浦原作出來的那個不知名的東西,如何啊?」
藍染沒有立刻回答他,他想了想,緩緩地說道。
「我覺得我們還需要再觀望一下。」
「觀望嗎?也對,不過可要小心哦,浦原隊長那樣正直的人,多半不會直接拿來使用,大概會想毀掉吧。」等東西沒了,藍染隊長你可是哭都來不及吖,市丸這麼想著,笑得更歡快了。
藍染瞄了他一眼。
「不會的,我瞭解浦原,就算他要毀掉那東西,也會在此之前先做好一個詳細的記錄。」藍染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所以,銀,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繼續盯著浦原,看他有準備整理資料的動作的時候,就報告給我。」
「明白啦~不過萬一浦原隊長是先毀了東西再記錄的話,東西沒了可不能怨我吖。」
藍染無所謂的微笑。他知道浦原是絕對不會那麼做的,浦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藍染是最瞭解不過了,對於靈子技術,對於那些實驗,浦原看得比命還重,就算是最終決定毀掉那個東西,他也一定會在此之前,把他做過的關於其的所有的實驗步驟以及結果寫的清清楚楚。
只是不知道那些東西會放到哪裡。
不過,藍染摸著那本大概是被市丸隨意塞在袖子裡,弄得皺巴巴的本子,市丸在裡面關於那樣東西的記載,並不是很詳細,只是大概說了一下是一種能夠增強死神的力量的東西。至於怎麼增強,能增強到什麼地步,看起來市丸也沒有探究清楚。
「你最近就緊密點盯著他吧。」
「緊密是什麼程度的緊密?不如隊長你把我調到十二番去做副隊吧。」市丸調笑道。藍染聽他這麼說,也跟著笑了。
  「那樣的話你反而什麼都調查不到了。」藍染笑著說,「浦原那麼瞭解我,怎麼會不知道你是我的人,怎麼會不止到我插你過去做副隊的目的。」
  「這麼說起來我很怨吖隊長,被標上了藍染的親信的標籤,以後做什麼壞事可都不方便了說~誰不知道藍染隊長是瀞靈廷少見的老好人吖。」
  「對你哪裡有什麼不方便,你不是一向喜歡秘密行事。總之浦原那邊,看好他,但是不要引起他的注意,那個男人對於這方面可是敏感的很。」
  其實是對你敏感吧,市丸腹誹道,真不知道隊長究竟是做了什麼事,能讓浦原隊長防他防的那麼嚴密,這直接導致他的調查工作變的很辛苦,天知道他要多費力才能壓制住自己的靈壓,不讓其產生絲毫的洩露啊。
  「隊長,我要求漲工資吖。」
  「等山本總隊長給我漲的時候,我一定第一時間給你漲了。」藍染露出外面傳誦的佛一般和藹的微笑,悠悠然把市丸的要求給推了回去。
  「那至少,也要給點潤筆費吖~」市丸不罷休的又說道,「你看我寫了這麼滿滿的一個本子,容易嗎?」
  出乎意料的是,藍染這次倒是很乾脆的點了頭。
  「說的也是,不給你點獎勵,我就好像白白壓榨了部下一樣。」
  說完,他站了起來,走到書架旁邊。市丸看著他在書架的夾層中摸來摸去,耐心的等待著隊長會給他的獎勵。
  等藍染又坐下了以後,一張紅色的,裁剪成長方形的紙放在了市丸的面前。
  「這個是什麼?」
  「你自己看。」藍染微笑著把紙推到他面前。市丸拿了起來,沒有先翻開,而是看著封面烏黑的毛筆字笑了。
  「請柬?」這樣大紅的請柬啊,市丸在心底忍不住大笑幾聲,「怎麼,藍染隊長你要結婚了?」
  「說什麼胡話呢,你跟了我這麼久,見我有可以結婚的對象麼?」藍染裝起架子來輕斥他,市丸笑了出來,他說:「也是呢,不過藍染隊長可是難說,搞不好哪天突然就找了一個連我也不認識的人結婚吶。」
  「我要結婚的話,那人也一定會讓你先看了的,你看了覺得好才會娶,哪裡能瞞著你。」
  「啊啦隊長,把自己的妻子也當作棋子來利用的男人最差勁了。」市丸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但是又自己先破了功,笑了出來。藍染跟著他一起笑。
「你與其亂猜測,不如快點打開看看,莫要我一會反悔了,就不帶你去了。」
「好~好~」市丸隨口應著,翻開了請柬。裡面也同樣是烏黑的大字,市丸邊看邊念了出來。
「朽木家少主白哉同准少夫人緋真恭迎藍染惣右介隊長參加儀式……」市丸的聲音越來越小,他眯著眼睛看向他的隊長。

「朽木隊長的春天啊。」藍染回答道,在燈光下他的表情被黑框眼鏡隱藏的只剩下了嘴角的一抹笑。

第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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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五章
藍染曾經對東仙說過,人絕對不能憑一時的感覺去做出任何的決定,不然終究要後悔.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很多年,虛夜宮外月色蒼涼如霜,冷清若水,漫無邊際的白沙如骨灰般的鋪天蓋地.東仙為他的聲音中所滲透出的滄桑感而感到茫然,於是就這麼錯過了藍染百年難見一次的懊悔表情.
再後來市丸聽到了這句話,也笑著對東仙說,無論是多麼精明多麼強悍的人,有時候夜難免會做出那麼一件兩件會令他以後恨不得沒有做過的事情,藍染隊長果然是年紀大了丫.
然而無論經過了多少年,藍染的心中的這種悔恨感都不會消散,他一直在後悔著,為什麼他當年,會決定帶市丸去參加朽木家的婚禮.
這種因為一時的腦熱而不考慮後果並且相當不理智的行為最後會給他帶來多麼大的煩惱,是當年的藍染完全沒有預料到的.
那個時候,藍染是含著真心的微笑,帶著市丸和請柬踏進朽木家大門的.
主要的結婚儀式完畢以後,客人就被帶進了宴席廳.
朽木家宴席的位置排得體貼,正好將他和浮竹京樂排在了一起,藍染的左邊是四番的卯之花隊長,右邊是浮竹,浮竹旁邊是京樂,市丸是副官,在對面和其他的副隊們坐一起.無法預知未來的藍染,入坐了以後還對著自己的前輩和同僚一一微笑問好.
「真好吶,結婚.」京樂略帶羨慕的說道,抿了一口杯裡的酒,藍染附和的點點頭,也為自己滿上酒,朽木家家主結婚儀式上待客的酒,自然不同凡響,即便不是極品,也是藍染京樂等人買不起喝不到的上等品.他們雖然做隊長的奉薪不算低,但是畢竟比不得朽木大貴族的財大氣粗.
這種時候就應該給他喝個痛快.
不是什麼時候都有免費的美酒喝的.
一時間這對真央靈術學院的師兄弟不約而同的感嘆著,旁邊的卯之花看著他們,微微一笑.
「藍染隊長沒有想過結婚嗎?」
「我麼?」藍染轉頭看向自己的同僚,也露出了微笑,邊擺著手邊說道: 「哪裡有人能看上我呢,卯之花隊長不要拿我取笑啊.」
他的話音剛落,其他人便都笑了起來,京樂放下酒杯,鉤著藍染的肩膀說.
「說什麼吶忽右介,你這麼老實的男人,要找個老婆的話還是可以的嘛.」
「那麼,京樂隊長你這麼豪放的男人,要找個老婆也是可以的啊,你先找了我就找.」面對自己的前輩,藍染倒是不客氣的反擊了回去,京樂聽他這麼說,哈哈笑了幾聲,卻又把話轉到在旁邊含笑喝酒的浮竹身上.
「這麼說的話,十四郎這麼溫柔的男人,自然該是比你我都受歡迎才對,他若娶了我便娶,我娶了忽右介你再娶.」
浮竹一口酒嗆在了喉嚨裡,咳嗽了起來,京樂笑著給他拍背,邊拍還邊不放棄的問他.
「怎麼樣啊十四郎,我這個主意不錯吧.」
「究……究竟是哪裡……咳咳……哪裡不錯啊!」
「好啦好啦京樂學長.」藍染看浮竹都咳的紅了臉,連忙出來轉移話題.
「說到結婚啊,我發現現在年輕人結婚都滿早的吶.」他略微的感嘆道.
「是啊.」卯之花笑著配合藍染, 「浮竹隊長家的志波副隊,也是結了婚的吧?」
「嗯.」浮竹順過氣來,點點頭:「去年結的,對方是相當優秀的女性,海燕他真是有眼光.」
「志波副隊長也是好男人啊.」藍染說. 「浮竹隊長也省心不少吧,有那麼能幹的副隊.」
相比之下我家那位副隊,簡直叫我操碎了心,雖然也不能說他不能幹,可是他那種能幹法,還真是於我心有嘁嘁焉,我這做隊長的要有九條命才夠被他折騰吶.藍染想著,抬起頭來正好和市丸一個目光相對,後者眯著眼睛衝他笑了一下.
「還好還好啦.」浮竹笑著說: 「海燕真的滿能幹的,不過市丸副隊長也是廷裡難得的精英啊.」
學長,藍染在心裡苦笑著,其實我家那位根本就是混世魔王啊.然而藍染也不得不承認,市丸的表面工夫做的絲毫不遜與他,現在整個靜靈廷對市丸的評價都很高,勤奮並且忠誠.
 忠誠藍染是同意的,可是那個勤奮的稱讚,究竟是怎麼得來的,藍染簡直百思不得其解.他當然也把市丸叫來詢問過,結果被對方一句『藍染隊長只要想想你自己忠厚的評價是怎麼得來的就好了丫~』打發過去了.
 「所以說叫你找副隊是很正確的決定吧忽右介.」京樂說道,目前八番的副隊也是京樂的學弟,和藍染雖然同期,不過在他成為副隊之前,藍染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雖然現在也經常忘記就是了.
 「京樂隊長說的自然極是.」藍染附和著.
這時候朽木白哉帶著夫人出來敬酒,走到有浦原那一桌的時候,朽木強忍著轉身走掉的衝動,簡單敬了一杯酒就來到了藍染他們的面前.京樂等人笑著恭祝,說著各種祝福的話,藍染在朽木去下一桌的間隙,瞄了一眼浦原那邊.
浦原並沒有和夜一坐在一起,四楓院家和其他兩位大貴族家被做了單獨的安排,他坐在九番隊長和十番隊長之間,這兩位隊長都屬於沉默寡言型的,於是浦原也沒有說話,一個人坐著,喝著酒,臉上雖然帶著笑,但是那笑容並沒有傳到眼睛裡.
藍染雖然就瞄了他一下,但也敏銳的感覺到了籠罩著浦原的那份壓抑的感覺.
果然是因為之前市丸調查出來的那樣東西麼,藍染最近看到的浦原,都是一份悶悶不樂的樣子,和以往的他大相逕庭,以前浦原雖然不像京樂那般不受拘束的豪邁放蕩,但也是個開朗幽默的人,會變成現在這種憂鬱青年的樣子,看來那東西的強度和影響力度,遠比藍染他和市丸所估計的要強上的許多.
「忽右介?」京樂調笑完浮竹,一轉頭看見自己的學弟帶著奇怪的微笑在發呆.
「嗯?」藍染回過神來: 「京樂隊長,怎麼了?」
「沒什麼.」京樂笑笑,他覺得藍染剛才所露出來的微笑和平時的似乎不太一樣,不過他一時間也分辨不出究竟哪裡不一樣.
「你的酒已經喝乾了.」他說著,又給藍染滿上酒.
這時候藍染旁邊坐的卯之花隊長突然說道.
「對了,雖然在這種時候這麼問有點失禮,不過,朽木夫人貌似不是靜靈廷的人吧?」
藍染附和著點點頭,他也覺得自己並沒有在廷裡見過這位朽木緋真,不過畢竟他沒有看過全靜靈廷的人,也不好隨意下論斷.
「這個啊.」京樂插話道:「緋真夫人,就是之前大家都在傳的那個朽木隊長的春天啦.」
「京樂隊長怎麼知道吶?」卯之花問道.
「這不是很明顯嘛,朽木白哉是誰啊?屍魂界第一的活冰山.這樣的男人怎麼會做三心二意的事情?之前那些事情仔細想想就很明顯嘛,朽木隊長的心上人在流魂街,現在這位緋真夫人,據說就是朽木隊長從流魂街接回來的.」
「喔!」藍染髮出了一聲感嘆. 「流魂街啊,相差的還真多吶.」
「說的不就是麼,緋真夫人就是所謂的麻雀變鳳凰吧.不過其實也沒什麼所謂,大貴族家的那些什麼什麼規矩,其實都是些自擾自束的東西,在真愛面前根本算不了什麼啦. 更何況,朽木家是朽木隊長當家,家主說什麼,還不就是什麼.」
「說的也是,不過真愛這種話從京樂隊長你口中說出來還真令人有一種糾葛的感覺啊.」藍染取笑道.
「說什麼吶忽右介,我怎麼就說不得真愛啦?」京樂佯怒的捶了學弟一下.
「什麼怎麼的京樂隊長不是最清楚嘛,屍魂界第一的花心鬼.」藍染說完,兩個人又一起吃吃的笑了起來.
「而且.」浮竹這時候突然插話道: 「我聽說緋真夫人,是一個人品與性格都相當好的女性,和朽木隊長也是相當的般配啊.」
「浮竹隊長是怎麼知道的?」卯之花問道,藍染也帶著同樣的疑問的眼神看著浮竹,和京樂不同,浮竹一向是對八卦和傳聞很遲鈍的人,今次卻突然說的這麼詳細,讓他們有點不可思議的感覺.
「這個啊……」浮竹摸摸自己的頭髮,有點不好意思的開口說道:因為緋真夫人在入門前,是被安置在志波家的,你們也知道志波家曾經是名門,這種安排是雖然是不太合理啦,但是十三番裡有階級的而且結了婚的,仔細想想也只有我家海燕了.而且之前一直是海燕的夫人在親自照顧緋真夫人,我家海燕說他妻子對緋真夫人一直是讚不絕口吶.」
「讚不絕口啊.」卯之花的聲音裡略帶著驚嘆.
「只看外貌的話,也就是清秀再高一點嘛.」京樂借藍染做幌子,怪失禮的又瞄了幾眼朽木緋真.
「娶妻子怎麼能只看外貌的。」藍染說道,臉上一副正直和誠懇的好男人樣:「當然是性格最重要啦,對不對,卯之花隊長?」
卯之花正要點頭,這時候卻見市丸從對面走了過來。
「對不起,藍染隊長,我似乎喝高了一點吖,可以先走一步嗎?」銀頭髮的男人還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只有微微染上酡紅的臉顯示著他的醉意。
「你去跟主人說一聲再走吧。」藍染囑咐道,市丸點點頭,走到朽木家總管那邊說了幾句,便見對方帶領著他走了出去。
「想不到市丸副隊長酒量不深啊。」浮竹說。
「銀他還年輕嘛,」藍染微笑著說,「浮竹隊長也少喝一點吧,還有卯之花隊長。」
「喂喂,惣右介你怎麼不勸我啊,你這樣很偏心哎我說。」京樂故意做出一副不滿的樣子瞪著學弟。
「好好,京樂隊長你也少喝一點,要知道一旦喝習慣了這種美味的酒,以後街口那家小酒館的廉價燒酒可就入不了口啦。」藍染忍著笑,也裝著一副正經的臉說道:「這種酒可是比毒癮還可怕喲,不過京樂隊長啊,你錯過了這一次,下一次可就沒有機會喝了哦。」
他話剛落,卯之花等人就笑了出來,藍染和京樂自己也忍不住的笑了。
整個宴會就在喧鬧而且快樂的氣氛中結束了,藍染等人從朽木家的大宅子裡出來的時候,早已經過了午夜,遠方的天空甚至都有些泛白。
早春的空氣中依然帶著冬天陡峭的寒冷感,藍染搓了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的雙臂,縮起了脖子和其他人眾人道了再見,慢吞吞地走著,回到了自己的隊舍。
果然如他所料般,市丸正窩在他房間的暖被爐桌裡等著他。
「隊長~你回來的還真早吖~」
藍染從壁櫥裡找出來一件厚一點的外套,穿在了身上,在矮桌前坐了下來。
「我似乎跟你講過了不要把柿子吃的到處都是汁,你難道忘記了嗎,銀?」
「沒有吖~不過我等隊長的時候很無聊嘛,誰知道你會回來的這麼早。」
「算了。」藍染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看著笑的異常歡快的市丸,「於是你探到了什麼?」
原來,之前在朽木家的宴會上,市丸的提前離去,並不是因為他喝醉了想回去休息,而是藍染叫他趁著浦原在這邊,去十二番那裡再探一下情況。
「有吖~」市丸指指桌子上的本子,「都寫在裡面啦。」
藍染將本子拿起來翻開,仔細地看著。市丸依舊趴在暖被爐桌裡扒著柿子皮。
「不許把汁吃的到處都是。」藍染眼睛盯著本子,警告著他。
「是啦是啦~~」
過了好一陣子,藍染把本子合上。
「原來那個叫崩玉啊。」
「浦原隊長還真是滿會起名字的嘛,這名字和東西很相配吖~」
藍染聽他這麼說,想起什麼似的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很快又舒展開。
「你見過崩玉了?」
「實物嘛,當然沒見著咯。崩玉似乎放在了只有浦原能開啟的空間裡。不過,我倒是找到了崩玉的外部構造圖。」
「浦原開始做記錄了?」
「嗯,寫了一點點吧大概,我看到的只有一點點吖~也就是崩玉的樣子,名稱和簡單的構成原理。」
當然,市丸本身對於靈子技術是一竅不通,那些原理雖然簡單,但是他也完全看不明白。他只是盡責的完全把看到的東西謄寫在自己的本子上。
「辛苦你了。離開的時候處理乾淨了嗎?」藍染有點不放心的問。
「當然,我怎麼會傻到留下痕跡讓人來查吖~」
藍染滿意的點點頭,他的副隊的各種行為雖然經常讓他煩惱並且瀕臨抓狂,但是在正經事上卻絲毫不含糊,十分值得信任。如果他能夠經常做點正經事就好了,藍染暗自的想。
這些還不夠,遠遠不夠,他想知道再詳細一點的,比如崩玉的作用和使用方法。
不過,藍染也不著急,她有的是時間和浦原慢慢的耗。更何況,他也有一些其它的事情要做。
「銀,我之前去找資料的時候,發現一些滿有趣的東西吶。」
「能讓藍染隊長覺得有趣的東西一定很可怕吖~」市丸嘴上這麼說著,一向眯著的眼睛卻微微的睜了開來,隱隱閃著好奇和興奮的光芒。
「嘛,可怕……」藍染髮出一聲冷笑,「是啊,你說的對,那東西對於死神來說,得卻可以稱得上可怕。」他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但是對於你我來講,可是相當可愛的存在吶。」
「哦呀~我的好奇心已經被勾起來了,藍染隊長倒是乾脆的告訴我吧。」
「你先給我從裡面出來,把那些柿子汁擦乾淨了再洗洗手。」藍染邊說還邊用手指指著,讓市丸更清楚他說的是哪些『柿子汁』。
「切切~外面很冷啊隊長。」市丸嘖嘖的抱怨著,然而還是按照藍染的要求爬了出來。等他清理乾淨以後,窗戶外面,太陽已經升了起來,藍染輕輕地吹滅了燈火。
「於是隊長說吧說吧,你查到了什麼東西?」
藍染並沒有立刻回答他,他看著市丸,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市丸也沒有再催他,等了一會,藍染開口道。
「銀你知道死神的虛化這種事情麼?」
市丸愣了一下下,隨即說道:「不是很清楚吖~」
「死神本身的能力,是有界限的,這種界限雖然是絕對的,目前還找不到可以突破的方法,但是,卻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擴大這個界限。」
「哦呀?聽起來好吸引人吖~」
「死神的虛化,就是一種可以將死神本身的力量界限,擴大到一個相當的程度,從而進一步將死神的力量再提升。」藍染說。
「雖然這種程度的擴大和提升不是我們最終要的結果,不過我們可以嘗試從這裡下手看看。」
「那,要怎麼才能做到死神的虛化吖?」市丸問道,這個是個關鍵的問題,如果做不到那麼說什麼都只是空話。
「根據那個記錄記載,死神的虛化需要死神本身首先處在一個瀕死的狀態下,然後召喚斬魄刀的力量,使自己進入自己內心的世界。」
「進入了以後?」
「這個嘛,那份記錄裡就說的不是很清楚了,貌似是要做一些突破自我的事情,然後成功了就從那個世界裡出來,掌握了隨時虛化的技巧,如果失敗的話,那麼就徹底的虛化,不能再變回死神了。」
「什麼叫突破自我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藍染攤攤手,他從來沒有過記錄上所說的瀕死的狀態,自然也不知道進入內心的世界和突破自我的世界是種什麼感覺和情況。
藍染想著,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別在腰上的鏡花水月,是不是和領悟卐解的時候那種感覺差不多?還是怎樣的……
市丸同時也在思考著,其實他並不是很理解藍染的話,他雖然在小的時候曾經差點餓死過,但是那時候他還不是死神,也沒有斬魄刀。所以他也同樣不能體會和想像那種進入自我的世界並且突破的感覺。
一時間屋子裡安靜的彷彿一根針掉在地上也能聽見。
打破這種安靜的是屋子外面傳來的嘈雜的聲音,以及緊隨而來的敲門聲。
「怎麼了?」藍染問道。五番的隊員拉開了紙門,低著頭匆忙而又急切地說道。
「屬下剛剛聽到的消息,八番隊的副隊長去世了!」
「什麼?」藍染一瞬間睜大了眼睛:「你說仔細點。」
「是!今天早上十二番的隊員出門的時候,發現八番副隊長死在了十二番的後門。是被人用刀一斬而死!」五番隊員正報告著,一隻黑色的地獄蝶從門外翩然而入,停在了藍染的手上。
「我明白了,你先下去吧。」
「是!」等隊員把門關上以後,藍染轉頭看向市丸。
後者微微的笑著。
「是我幹的,沒有辦法吖被看到從十二番出來啦我。」
藍染聞言嘆了一口氣。
「你啊,又給我找麻煩。總隊長要集合全體隊長開會尋找凶手哦。」
「放心吧藍染隊長,他們是絕對查不出來凶手的。」
藍染從鼻子裡發出了一聲哼笑,市丸笑眯眯的看著他脫下了外套,換上了隊長服。
「慢走吖隊長~」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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