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貼] 滿朝文武愛上我(穿越文)

第一卷 門派生活VS尚在青春期的小屁孩

第一章 我穿了
第二章 男狐狸
第三章 七宗罪
第四章 我是色掌門
第五章 春藥,我下的
第六章 美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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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篇可以不用像這樣PO
單單留個 滿朝文武愛上我(穿越文) 這個標題也可以
然後讓 第一篇開始於 第一個回文 以此類推
然後 每一篇回文的標題 就是章節 名稱^^
這樣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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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在主題預覽時 也會輕鬆漂亮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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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距離天空最遙遠的地方從天空飄下的是聖潔的羽翼或墮落的象徵      

第一卷 門派生活VS尚在青春期的小屁孩 - 第一章 我穿了

  有時候我會認為,我是一個女俠,擁有絕世輕功。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救起一個過馬路的小孩兒,然後踩過那輛疾馳的汽車,身體在半空中飛翔,旋轉落下。

  我猜想,那時候所有人會是一種驚訝無比的表情。

  會有神仙此時出現,將所有人洗腦,這段記憶由此消失。

  那個神仙我期望是個俊男美女,他(她)會告訴我,我的來曆,在時間停止,靜謐的那一刻。

  然而,沒有神仙。

  沒有人告訴我,前一刻的我和後一刻的我,是怎麼回事。

  生活在二十一世紀是很危險的,難以預料會發生什麼,清晨所有人焦躁不安地等待這紅燈,誰也沒發現,一個小男孩兒沖向馬路中央。

  我的夢,由此實現了。

  獲救的小男孩兒,和跳躍在空中的我。

  等我再落下,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變了。

  人生有多少個彈指瞬間?

  我現在相信,任何一個人都是不平凡。

  只不過屬于你的那一刻還沒有到來。

  鏡子這邊的你,和那邊的你,只是一個指尖的距離。

  第一部門派篇

  第一章,俗,我穿了。

  我這個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跟所有人一個經曆,背著書包,或者拿著手提袋,電車裏,大街上,超市裏和很多人擦肩而過,彼此都不會再回頭看。像我這麼一個還沒有窮困潦倒,甚至偶爾還會有結余,生活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人,居然在某一秒,穿了!

  沒必要再確定,我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穿的。

  推開那個孩子,身體輕飄飄,居然能一躍幾丈,一落下,城市變成了蔥郁的森林,吵鬧的人群不見了,眼前只有一個穿著古裝布衣,黑黝黝的女孩兒,蹲在地上,手捧著一塊土豆,正在剝皮。

  看見我,眼睛立馬瞪的像鈴鐺,嘴巴張得大大的。

  發現自己穿越,我還沒來得及驚訝,看到有人比我更誇張,我也不好意思再有什麼反應了。

  順著她的目光,迅速檢查了自己,沒缺胳膊少腿,挺正常,抬起手摸摸臉,熟悉地輪廓。

  還好,我輕舒一口氣。

  然後小姑娘手裏的土豆掉在地上,我抬起頭對上她的丹鳳眼,我們兩兩對看,周圍靜寂的可怕。

  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一只土撥鼠,“吱”地一聲,躍上她的肩膀。

  最可疑的是,那只土撥鼠看見我以後,本來滴溜溜轉的黑豆眼,忽然緊張地瞪住,往後退了一步,身體毛發豎立地像個刺 ,一條大尾巴支棱著如同只狼牙棒,張開嘴露出尖尖的牙。

  然後小姑娘張口發了一個音節,“掌……”

  我疑惑,跟著念了一下,“掌”?

  小姑娘的臉開始發青,終于喘上一口起,淒厲地喊:“快……快來人啊……掌門活了。”

  我立即想到滿臉皺紋的滅絕師太。

  難道我……,我趕緊原地轉身,小姑娘面前,就我,沒有別人,擼開袖子再看自己的胳膊,白嫩嫩的皮膚,看起來也就二十幾歲。

  看出來小姑娘看著我挺害怕,想跑好幾次,支著胳膊都沒站起來,那只土撥鼠緊緊攥著主人的衣服,肥碩的身子從小姑娘肩膀上掉下來,像個面袋子,在空中晃啊晃。

  面對這種情況,我真不知道怎麼處理,做了二十幾年的小白兔,沒被誰怕過,沒想到一穿過來就達到人畜共懼的程度。

  正當我躊躇的時候,從遠處跑來一群人。

  邊跑邊聽人喊:“快抓住他,讓朝廷發現掌門死了,我們全都脫不了幹系。”

  然後一個細嫩的聲音,“是她自己練功走火入魔,是她自己要廢武功,關我們什麼事,再不把她交出去,林師兄就要被他們打死了。”

  遠遠看去,一個穿著藍色衣服的小少年跑在前面,後面跟了一大堆人。

  好了,終于來人了,我和小姑娘都松了口氣。

  特別是小姑娘,見來了救星,扯著嗓子大喊,“師兄們,你們快來啊,掌門活了。”

  聽了這話,所有人齊刷刷停住了。

  我本來一副迎接來人,親善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好在沒過多久,藍衫少年親切地沖我叫了一聲,“掌門”,可惜美中不足,有顫音,就顯得假。

  這次我真的相信,我不止穿越成了俠女,還是一派之掌。估計是很嚴厲,所有喘氣的都在怕我。

  我張開嘴,還沒發音。藍衫少年“撲 ”一下,跪在我前面,急急地說:“掌門,朝廷來人了,我們說您在練功不能被打擾,他們不信,還抓了林師兄,您快去看看吧……”

  小鬼頭一張嘴就扯謊,我剛才明明聽他說,是“我”自己練功走火入魔,小姑娘還說,“掌門活了”,想必在此之前,他們已經確定“我”已經死了,現在偏偏裝得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再一瞥其他的人,都哆哆嗦嗦大氣不敢喘一下,不知什麼時候都跪著裝蝦米。

  我轉過頭望向小鬼頭的眼睛,他的目光明顯退縮了,卻又咬咬嘴唇迎了上來。黑玉般的眼眸中,大有嫵媚之色,一個屁大的小嫩芽,還學著勾引人。

  如果我說,我失去記憶了,這幫人會怎麼樣?

  皺著眉想了又想,實在不能去指望這些人。

  我伸手放在小少年的肩膀上,感覺到他的身體不由自主排斥,馬上又裝著迎合,細長的眼睛眨啊眨。

  我咳嗽一聲,說:“你們都起來吧,以後……”斜眼看見小少年急得跟螞蟻一樣,算了,先說正事。

  我說:“現在是什麼情況,給我大概說說。”

  小少年說:“朝廷來人了,說有密函要親手交給您,我們說您在閉關,他們不信,所以就……”

  就抓了人,給以顏色問一番,那也不至于弄出人命吧!

  小少年又急著補充說:“他們還說林師兄是妖孽,凡是他到的地方就要死人。”

  這話說的倒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如果正主不死,我也不會穿越到這裏來。妖孽是誰,我也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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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一句黃小琥說過的話:「你可以點歌,但是我可以選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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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男狐狸

  這事兒,只要我一出現,大概就全都解決了。
  我正琢磨著要不要開個會大家商量一下,先說我死而複生的事,或者假裝失去記憶的事,還是前面抓了人的事。

  複雜的先不說,從簡單著手,就是要跟著事件走。雖然我還沒適應過來,最想停下來想明白。可惜身體偏偏生龍活虎,沒有可以退一步的借口。穿越過來除了心裏,居然沒有其他後遺症。

  我說:“還等什麼,你前面帶路,我跟著你過去。”

  小少年看了我一眼,挺驚訝,瞬間又釋然了,不知道是怎麼說服自己的。

  他在前面匆匆忙忙地走,我跟在他身後,剩下那些人都畢恭畢敬,悄悄地跟,一個個臉上的表情,就像敢死隊。

  這種氣氛實在太讓人郁悶了,明明什麼都沒幹,所有人看見自己都是苦大仇深。

  小少年帶著我七拐八拐,終于走到一個大廣場。

  一群官兵指指點點,“你瞧,活生生一只騷狐狸。”

  “怪不得剛到東臨國,就有那麼多人想要他。”一聲聲不堪入耳的淫笑和漫罵。

  再看那人,卓立人群,白色的衣衫上滿是血跡,卻還依著牆,不要命地淺笑,光憑一副美到惹人嫉妒的臉,就夠能招禍的了。

  死到臨頭還有那份閑暇,根本就是嫌自己命長。

  小少年腳都沒停,直接向場子中央沖過去,發狠了去推前面的官兵,“你們也就仗著林師兄重傷未愈,有能耐等他傷好了再說。”

  官兵頓時惱怒,抬起了手中的劍。

  我一瞥之下,剛好看見小少年口中那林師兄,細長的狐狸眼眯起來,淩厲的寒光冷得讓人寒戰。真想看看他接下來會有什麼動作,可惜在此之前,我已經呼聲出口,我說:“等等。”

  官兵抬眼看我,一副很驚訝的神態。

  但凡今天看見我的人,都會瞬間傻眼,這個我到是習慣了。唯有一個特殊的,看見我來了,臉色變也沒變,依舊靠在那裏,媚眼如絲,我心又狂跳兩下。

  半天了,官兵才叫了聲,“淩掌門……”

  啥也不了解的人,只能面無表情,少說話,拿著小少年剛剛對我說的謊言做由頭,我說:“剛剛閉關,不想來遲了,幾位辛苦。”

  官兵們挺尷尬,一個個偷瞄我的神態,鬧了我的門派,可能有點心虛,也不寒暄,直接奔入主題,規規矩矩交上一封密函,封口上還用了古代朝廷專用的紅漆,看來這個門派和官府真不是一般的關系。

  其實我根本不懂官府有什麼規矩,是要我答賞還是當面拆信,又或者是說寒暄話打發了他們。

  我和官兵們對站一會兒,互相都在等對方說話。

  終于,領頭的說:“我們還有其他差事,就先告退了。”

  我巴不得他們走,話多了就容易露餡。

  我抱拳行禮,也不知對不對,學著戲說乾隆裏鹽幫幫主的模樣,清脆地叫了聲,“請。”

  一個普通衣裝的弟子上前來,拿了兩串銅錢給官兵。

  我差點就喊一聲,怎麼一個門派那麼小氣,答賞就給銅錢,金子,銀子都不給。

  官兵們很高興,我開始懷疑,我到了一個貧瘠的國家。

  目送著這些人都走光了,我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小少年正在緊張地檢查他林師兄的傷勢,一邊看,眼淚呼呼往下掉,然後轉過身,對著其他人說:“你們還看什麼,還不過來,幫我把林師兄攙回去。”

  眾人都齊刷刷地看向我。

  我咳嗽一聲,我可沒讓這些人虐待病人。就是有什麼也是以前那主兒做的。

  這些人都是看我眼色行事,不用我多說話,一個個都跑上前,唯有那個小姑娘,肩膀頭上站著土撥鼠,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我看。

  林師兄說:“不用,我自己可以。”笑著拍拍小少年肩膀,自己掙紮著往前走。

  這群人對我的態度,實在讓我受不了,要想改觀他們的想法,就得從現在開始。

  我擼起胳膊,上前幾步,攙起林師兄,我說:“進屋,讓我看看你的傷。”

  我一點點善良的小舉動,眾人全都體被雷,由此可見,我的前主入惡極深。

  小少年對我是滿臉戒備心,若有所思。

  只有林師兄笑得卻是沒心沒肺的,飛揚的長發,筆挺的鼻梁,紅得鮮豔的嘴唇,一雙狐狸眼流光四濺,身上還有種淡淡的梨花香氣拼命往我鼻孔裏鑽,還別說,真像只妖孽,穿越這種事都有,會有男狐狸,大概也不稀奇。

  想想,我也是夠倒黴的,剛穿越過來,沒有任何人關照不說,當苦力還被人懷疑居心不良。可是現在不幹又不行,一個傷成這樣,誰看見都覺得怪可憐的。

  進了屋,扶著男狐狸躺下。

  小少年迫不及待地解開男狐狸衣服看傷勢,雪白的衣服被割開長長的口子,裏面也是一塌糊塗,鮮血還繼續往外溢。

  多虧我是個學醫的,不然遇到這種情況想賣好都賣不了。

  小少年眼淚就沒斷過,“林師兄,怎麼辦?你還有舊傷。”

  男狐狸笑笑,說:“傻瓜,我是妖精,這點傷算什麼。”

  小少年哭地不像樣,抽抽噎噎,“騙人,你就是一個人,怎麼可能是妖精,都是那幫不要臉的罵你……我……”

  十三四歲的小屁孩,啥也不懂,就知道哭。

  男狐狸熟練地撕開衣服,按住冒血的傷口。

  我戳戳小少年,說:“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打盆水來,有外傷用的藥嗎?一起拿過來。”現在我還分不清東西南北,想出去打水都怕走錯路。

  小少年很驚訝,吐口而出,“傷藥?你會給林師兄用傷藥?”

  我沒轉身,繼續看傷,難不成古代傷藥珍貴到,需要再三請示才能用的地步?“沒有嗎?”

  小少年沒應話,短時間好像大腦短路。我回過頭,看到他複雜的眼神,抬了下眉毛。

  愣了半天,小少年茫然地沖男狐狸看過去,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麼鼓勵,半天才說:“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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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七宗罪

  我舒了口氣,“那就多拿些過來。”
  小少年這次反應挺快,應了一聲,趕緊跑了出去。

  我拎起男狐狸的衣角,手上沒怎麼使勁,就把純棉的面料撕開,這個身體還真是力大無窮,有武功就是好,不免有些得意,在古代混嘛,不強點怎麼行。

  把撕下來的衣服折疊成方塊,按在男狐狸傷口上面,抬眼看他,眉宇飛揚,妖豔的嘴唇有些蒼白,還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于是又使勁按了一下,成功地看見他的眼角有一點點抽搐。

  還是笑得想只妖精,細長的手指握上我的手腕,他說:“為什麼救我?因為藍玉?”

  藍玉?說的是那個小少年?

  我抬頭,算是默認了吧!

  男狐狸眼角漾著笑,不容我眼睛移開,“為了他什麼?”

  我反問他,“你說呢?”

  男狐狸慵懶地靠在床頭,床頭的流蘇,細碎地擋住了他的眼睛,“他還是個孩子……”

  我嗯了一聲,確實。

  “我比他好。”

  我還沒反應,門口“當啷”一聲,銅盆落地。好好一盆水,沒用就浪費了。

  藍玉匆匆跑進來,幼嫩的嗓音還沒完全變調,“是我自願的。”

  男狐狸笑笑,“傻瓜,你牙都沒長全,淩掌門怎麼會喜歡你。”

  我終于了解到,我的前身有多變態,居然喜歡幼齒,丁點大的孩子都不放過。看小說,別人一穿過來不論貧窮吧,起碼身世清白,穿的過來的時候身邊總會有一兩個人幫忙了解目前的情況,我穿以後,就看見了一個嚇傻的小姑娘,和一只跟見了天敵一樣的土撥鼠,後來來的人倒是不少,一個個卻避我如瘟疫,真不知道前人造了多少孽,讓我這個後人在承擔。

  這一大一小互相保護,我看得有點欲哭無淚。怪不得開始藍玉讓我救男狐狸的時候,跟我露出那種勾引人的表情,敢情是想拿自己來換男狐狸的命。

  穿越成魔女色狼誰都不會心情好,尤其是我這種乖乖女,完全應該走玉女路線,穿越成小龍女啥的,偏偏是個李莫愁。

  藍玉一著急,男狐狸還得安慰他,身上血流不止,半天也沒清洗傷口,再過一會兒准的感染。

  我煩躁不已,拎了一下抽鼻子的小鬼,咬牙切齒,“水還沒打來,一會兒他死了可不算我沒救他。”

  藍玉一聽慌了,趕緊抹了眼淚又跑出去打水。

  欺負完小孩子,我開始去剝男狐狸身上的衣服,等一會兒血幹了,衣服粘在傷口上,再拿下來還不疼死他。

  看起來柔柔弱弱,身上都是勻稱的肌肉,細看之下每道線條都近乎完美。只是上面大大小小都是傷痕。

  我說:“看你這一身傷,怎麼感覺像是在沙場上,沖鋒陷陣過一樣。”感覺只有戰場上才會留下這麼多的傷疤。跑江湖再拼命,也不至于成這樣吧!

  男狐狸眼睛一眯,“是嗎?”剛剛的魅惑勁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下巴像刀刻一樣剛毅,這種表情一閃瞬間消失。

  藍玉總算打水回來,我俯身,開始清洗男狐狸身上的傷口,一件白袍轉眼就被我扯的七零八落,一部分抹了藥壓緊傷口,另一部分弄成一條條做了固定用的繃帶。

  新傷倒沒什麼,就是有幾處陳舊的傷口,還沒完全愈合好,流著血水。

  總算忙乎完了,一抬頭,看見他手腕上綁著一層層白色布條,剛才就顧著流血的傷口了,沒發現別的地方還有問題。

  于是很自然抬手自然地去檢查男狐狸的手腕。

  “掌門”藍玉忽然驚地跟兔子一樣,叫聲那一個尖,聲帶都有撕裂的可能,混雜著驚恐和恨意。如果現在他手裏有一把刀,和殺我的能耐,他一定毫不猶豫地從背後捅死我。

  我費解,只是看看,沒幹別的,用得著這樣嗎?

  用手一摸,好像……骨骼並不是很連續。

  男狐狸笑一聲,“還沒長上,過兩天再折也不遲。”

  什麼叫過兩天再折?

  我大眼瞪小眼。

  男狐狸笑笑好像再說平常事。

  藍玉“噗通”跪下,哭哭啼啼,“掌門,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我不反抗了,求你放過林師兄。”

  就是說,這是我幹的?

  我愣了一下,趕緊又開始找,下手去脫男狐狸的鞋子。

  白色的褲子緊緊地塞在白襪套裏面,修長的小腿輕輕支在床上,屋子裏靜的可怕,拽下襪子,直到露出一截雪白的腳腕……

  還好,我輕舒一口氣,腳沒事。

  抬起頭看見藍玉死盯著我的手看,一臉不置信,小白臉有可疑的紅暈。順著他的目光我低頭看了自己手兩次,才意識到,我在摸一個男人的腿。

  男狐狸已經被我脫的只剩下一條長褲,虧他還笑的那麼淡然。

  生在現代,在海邊看見只穿一條游泳褲的男人太多了,現在被藍玉詫異地一看,石頭人也會不好意思。

  折騰半天弄的滿身大汗,腦袋一片混亂,不知道我穿越前那個主兒,還造了什麼孽沒被我發現,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水,大口喝下去,想冷靜一下,喝了一杯又續上,低頭,從茶杯裏看見了自己的模樣。

  還是我那張臉,只不過比我要白,要嫩,沒有了雙下巴,黑眼圈,肥臉蛋,我經過了無數次減肥失敗,居然穿越過來什麼都解決了。人瘦了,眼睛也顯得很大,睫毛長長的,筆挺的鼻梁,沒有熬夜學習,看書,上網,整個人看起來水靈靈的。

  可是就這麼一個二十幾歲的小丫頭,居然是一個心狠手辣的掌門?都說古人早熟,也不至于差這麼多。

  我在屋子裏來回踱步,現在怎麼辦?要是被人當前主給置辦了,那可是千古奇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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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是色掌門

  我看著這一大一小,我該怎麼說?,我說,我不是以前那個淩掌門了,雖然我也姓淩,但是純屬巧合,我是從21世紀地球上穿越過來的,可是他們懂啥叫“穿越”嗎?
  那我說,我就是長得和淩掌門一樣,其實不是一個人,但是有目擊證人—小姑娘,她是眼睜睜看著我“活”過來,隨時可以指正我,從剛才到現在,她一直站在屋外溜牆邊,我們屋子裏說啥,她一句也沒落聽,她是在那悄無聲息,只是她那只土撥鼠唧唧歪歪沒事老來那麼一嗓子,想讓人忽略她都難。

  我沉吟著,終于開口,喝了那麼多水,嗓子還是緊。

  男狐狸的眼睛閃著光。

  我說:“手腕能接上是沒問題,可能會落下後遺症,陰天下雨會疼。”我的手去摸索他的手腕,骨頭斷了不比皮肉傷,我用手摸摸,小心翼翼正了正斷骨的位置。

  我滿頭大汗,男狐狸卻像沒事人一樣。這種人不是沒有痛覺,就是受過更多的罪,所以痛覺不明顯。

  光看他一身大傷小傷,感覺沒有一處是經過處理的,好好的一副身體,竟讓人給弄成這樣。

  我反身叫旁邊的小屁孩兒去找木板,小屁孩剛跑出去。男狐狸忽然沖我徐徐一笑,開口說:“你是誰?”

  沒等我說話,他又說:“從受傷以來,還沒有人替我清理過傷口,沒人敢讓我斷骨重續,你就不怕我把你當淩雪痕給殺了?”

  我的心跳得挺厲害,強咬了下嘴唇,我說:“怕,怎麼不怕。”譬如你要殺一個跟你有深仇大恨的人,忽然間那個人對你說,別殺我,我不是你恨的那只,我是剛穿過來的,你會相信嗎?我有什麼辦法。

  我小心翼翼地看著男狐狸,“我說我不是以前的那個淩雪痕你信不信?”

  男狐狸笑笑,“信。”他的目光仿佛忽然回到了遠方,臉上都是那種狂妄,高傲,意氣風發的模樣。

  我忽然覺得,眼前這個是不能得罪的,說不定哪天他變一個身份,要嚇死你。現在他正好虎落平陽,如果我對他好一點,會不會靠上大樹好乘涼?

  “淩雪痕向來謹慎,絕對不會去喝別人屋裏的水。人就是再變,平日裏一些習慣也不會變,你行動做事跟她就是判若兩人。”

  這話是說到我心坎裏去了,我和女魔頭沒有什麼可比性。

  大概小姑娘也覺得男狐狸的話甚是有道理,忍不住從牆根出來,走進屋子。藍玉也終于找到了木板。

  我拿起一尺來長厚重的木板看了看,准備拿劍把它們砍成一段段的,四處看了看,沒有找到兵器。

  小姑娘上前,咬咬嘴唇沒說話,從我手裏接過木板,腰間抽出一把小刀。

  我就看見寒光一閃,木板已經成一段段的,薄厚也正合適。然後小姑娘直接把刀子放回腰間,跑到牆邊站好。有這麼厲害的武功,居然還會那麼怕淩雪痕。

  我把木板夾在男狐狸手腕兩側,弄半天,總算忙乎完了。

  男狐狸也太不可愛了,也不知道主動問我一些問題。我只好又訕訕開口,“她為什麼抓你,還把你弄成這樣?”我指的她是我的前身淩雪痕,不巧的是我在現代的名字居然也叫淩雪痕,名字一樣,長的也一樣,這世上還真有巧事。

  男狐狸的頭發垂下來,絲絲縷縷垂在胸前,優美的紅唇,微微一笑。弄了半天,還沒給他找件衣服穿,我的臉頓時火燒一樣,趕緊起身打開衣櫃隨便拿了件長衫,眼睛一掃看見衣櫃角落扔著一件雪白的染血盔甲。

  我關上衣櫃,藍玉跟看賊一樣防著我,從我手裏接過衣服,還抖抖,生怕我藏了什麼要命的東西,然後給男狐狸穿上,過程中用他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打量我,忽然說:“你不會是練功走火入魔,散功了吧!”話裏還隱含著半句,所以才像我們投誠,怕我們報複。

  幫男狐狸穿衣服,還騰出一只手,指縫裏晶晶亮,攥著一蓬小細針。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自以為是,還不好溝通。不過看著他一手的針,我還真的害怕,淩雪痕這身子到底還記得多少武功我也不得知,萬一躲不過這些針,我不是要被紮成刺 。

  藍玉下定決心是想試探我,看他臉上有萬一失敗必死的決心都有,他漸漸抬起手……

  我的手伸向旁邊的桌子,希望能舉起來擋一下子。

  我們都蓄勢待發。

  關鍵時刻男狐狸叫了一聲,“藍玉……”

  小屁孩一臉的不甘心,還想說什麼,看看男狐狸本來雪白的臉憋的通紅。

  男狐狸說:“她武功都還在,只不過現在真的是不知道怎麼用了。”

  我詫異,伸出食指和中指,學著電視裏大俠們的樣子,在空中比劃一下,手指向處什麼反應都沒有。

  男狐狸說:“我剛才查看過你的身體,氣息流暢,內力充沛,比平時尤過之而無不及。”

  小屁孩忽然想到什麼,憤恨地看著我,“你是想讓林師兄教你武功故意演戲給我們看的吧!”

  這小孩絕對有被害妄想症。

  小屁孩接著說:“你本門武功練到了最高層,現在沒辦法再進一步,所以盯上林師兄,想騙他武功,自己好盡快當上暗衛。”

  我說:“剛一說話就漏洞百出,你說我練本門武功已經練到了最高層,那我幹什麼還要覬覦你林師兄的武功。”

  小屁孩鄙夷地看著我,“你又想耍什麼花樣?是你抓了林大哥藏在這裏,讓我們管他叫師兄,幫你遮掩,可惜今天官兵看到了林大哥……看你怎麼跟官府解釋。”

  我不會是抓了朝廷重臣吧!可是那些官兵明明對男狐狸動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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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春藥,我下的

  現在的情形不是一般的複雜,想理清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弄出個頭緒的,我不由地有些泄氣,拖過一張椅子,坐下,揉揉太陽穴,我說:“實話實說了吧,我真的不是以前的那個淩雪痕,她以前做了什麼我統統不知道,我一睜開眼睛就到了這裏。”
  小屁孩這次真的驚訝了,“這不可能,”

  我無奈地笑一聲,“我也覺得不可能,可是事實如此,本來我還像平常一樣去上班,路上救了一個小男孩兒,然後就來了這裏。”

  小屁孩詫異地指著我說:“你怎麼可能會救人?”

  我有點怒,“我說了我不是那個淩雪痕。”在現在我要是說我是壞人,會殺人,沒有人會相信。現在變成了,我說我是好人,沒有人相信。

  男狐狸說:“她沒必要撒謊。”

  終于有人相信我了,我得意地看著小屁孩,小屁孩氣得扭過頭,臉上明擺著,不論我是不是淩雪痕,都不會對我放松警惕,不會給我好臉色看。

  男狐狸想了想,終于又開口,“那你准備以後怎麼辦?”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盡可能笑的輕松,“想回去也回不去,只能在這裏生活。”

  男狐狸笑的那叫一個好看,“恐怕沒你想象中的輕松,我雖然對淩雪痕還不是很了解,但是她確實做了幾件大事……”

  我怕的就是這個,我穿了是事實,成了淩雪痕也是事實,無論她以前曾做過什麼,我都沒辦法跟她分得清清楚楚,難道我要跟所有認識淩雪痕的人去解釋一番?

  正胡思亂想,恰好有人敲門,一個青衣小瘦子端著一碗藥,低頭叫了一聲,“掌門,”

  我“嗯”了一聲,他就走進來,畢恭畢敬地把藥放在桌子上,一步步退出去。

  我拿起桌子上的藥聞聞,黑糊糊的藥湯,散發著一股子膩香,我說:“這是什麼?”

  男狐狸笑笑,“給我吃的藥!”

  看男狐狸的表情是看不出什麼來,我趕緊轉頭向小屁孩,果然看見他一副憤恨,不屑的在翻白眼。

  難道說男狐狸可怕到扭斷手腕都不夠,還要喝毒藥?

  一扭頭,頭上的步搖發出清脆的聲音,伸手摘下來,入手一看是一只振翅欲飛的銀制蝴蝶,都說銀子能試毒,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小心翼翼把簪子往藥碗裏一放,再拿出來時,入藥處漆黑一片。

  果然是毒藥。

  小屁孩用鼻子“哼”了一聲,大概覺得我又在演戲。

  我也懶得再和他拌嘴,直接看向男狐狸,“這藥喝多久了?有沒有解藥?”

  男狐狸坐起來,淡然一笑,“這藥只是限制我的身體,只要不繼續喝,我自己就能慢慢恢複武功。”

  我皺著眉,“真的沒有什麼副作用?”是藥三分毒,何況是毒藥。

  男狐狸沒說什麼,倒是藍玉小臉漲的通紅,有點羞憤的意思。

  我給了小屁孩一記白眼,喝毒藥的有不是他,幹啥反應那麼強烈。

  又被小屁孩惡狠狠地目光掃射了一下,我終于肝火上升,“這藥你又沒喝過……”

  “誰說我沒喝過……”小屁孩一陣搶白,臉更紅了。

  我半天沒緩過神來。

  我說:“這藥還給誰喝過?”

  小屁孩鄙夷地看著我,“你還想給誰喝?”本來不想理我,過了一會兒,又繼續說:“就我和林師兄,那藥喝了會渾身沒力氣,就……就跟著火了一樣!”長長的睫毛嗡動著,顴骨上留下兩片陰影。

  什麼叫跟著火了一樣?我再去看小屁孩,他也是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

  男狐狸忽然輕笑一聲,狐狸眼一眯,幾分曖昧入骨。

  渾身著火,該不會是……春藥……

  這個,淩雪痕居然殘害祖國花朵,看小屁孩那模樣,分明連自己為什麼喝了藥會那樣都不明白,還……還……

  我咽了一口吐沫,“我……不,那個淩雪痕,還幹了什麼?”不會已經被“我”那個了吧!

  小屁孩好像想起了什麼,厭惡地把頭轉向一邊。

  估計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問出什麼的,不禁泄氣,瞥見桌子上官府的密信,誒,差點把這事忘了。

  淩雪痕這丫頭精力夠旺盛的,二十多歲不盡當上了掌門,還……我心虛地看了眼小屁孩,他正看窗外,尖尖的下巴,清寡而純淨,喉結上下滑動,領口還露出一片雪白的脖頸,男狐狸靠在床頭,閉著眼睛,大概是在調息內力!當他靜謐的時候,那幾分攝人心神的蠱惑一點也不曾消減,呃,我想哪去了。

  我要說的是,淩雪痕怎麼還跟官府扯上了關系。

  好奇之下,刮開了漆封,從裏面取出一張宣紙,還散發著墨香,上面只有四個字:如你所願。

  這幾個字寫的真好看,蒼勁有力,還流露幾分霸氣。可惜,就四個字,不清不楚的,什麼線索也沒有。

  我求助地看向那兩個人,小屁孩被我看一眼,然後往我手上看去,憋一下嘴說:“平時朝廷的密本都是你自己看完燒掉……”言下之意,他也知道不多。

  我挑下眉,“朝廷也管江湖中的事?”

  小屁孩說:“本來是不管的,江湖中人素來和朝廷分的清楚,上一次武林大會,朝廷來人想招一些江湖中人替朝廷辦事,各門派都百般推托,只有一個人站出來投靠朝廷……”

  我有不好的預感,脫口就出,“誰?”

  小屁孩鄙視地看我一眼,“你!”

  我忽然有想死的沖動。

  小屁孩說:“你丟盡了江湖中人的臉,以後見到江湖中人還是躲開點好。”

  我現在,雖然武功還在,可我根本不會使,更別說什麼招式和技巧了,要是武林中人找我清理門戶,來一個中等身手的,我就要玩完。

  我愁著臉,“總之這事要從長計議,淩雪痕房間在哪?我去找找還有什麼線索。”

  小屁孩擺著臭臉,“我領你去。”走到我面前,還是跟我保持一定距離。

  手藏在袖子裏,十足的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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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美少年

  我尷尬地笑笑,跟在小屁孩身後,幾個轉彎到了一處幽雅的小院,遇見不少門派裏的人,都躬身叫我“掌門”,在我面前一絲不苟。
  這麼大一個門派,起碼要有百人以上規模吧,也不知道都靠什麼做經濟來源。

  走一路,我發現一些事,以對我的態度能區分出兩派,其中穿的稍微好的弟子,對我只有畏懼,厭惡的情緒好像要少一些。

  那些修剪植物的工匠,或者是掃地端茶的下人,都對小屁孩自然流露出一些親切和尊敬,對我則是充滿了仇恨。我要是對誰多看兩眼,誰就會身體應急反應,警戒地繃起,但是眼神仍舊無畏,有一些還被限制行動,走起路來,腳下的鐵鏈“嘩啦,嘩啦”地響。

  周圍裝飾擺設越來越多,估計目的地快要到了,走過月牙小門,就聽從牆根有掙紮地聲音,我順勢望過去,一個大漢手腕被固定一面鐵牆上,腰上還栓了一條粗粗的鎖鏈,粗眉虎目,滿臉胡須,看見我,立即大聲嘶吼,“淩雪痕你這個……”種種能想像出來罵女人的,他幾乎罵全了。

  他又看見我身邊的小屁孩,掙紮的更甚,撞在鐵上“錚錚”直響,手腕處鮮血直流,面目扭曲,“淩雪痕你又要幹什麼。”

  我正不知道怎麼說話,大漢就又罵喊,“淩雪痕你這個禽獸,少爺才16歲,你就……”

  小屁孩,白玉的臉紅的像柿子,擺擺手忙說:“虎叔不是你想的那樣,我……”

  大漢愣了半晌,厲聲道:“你妥協了?要把藍家的秘籍給她?”

  小屁孩的表情頓時變得無比剛毅,一字字清晰地說:“我沒給,無論怎麼樣我都不會給的。”忽然間像長大了很多一樣,成了一個倔強的少年。

  大漢朗聲一笑,“好好!”然後又開始大罵,因為小屁孩幾句有種的話,得意極了。

  我忍不住打消他的氣焰,“有什麼好得意的,人才是最重要的,那些身外之物在意它幹什麼?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誰也不知道下一秒發生什麼事,就像我前一秒還想著發工資以後買一部數碼相機,後一秒人生忽然就換了位置。

  “因為一個什麼家族的榮耀,就去送命,太不值得了。人都死了,一個覆滅的家族還能被人記住多少年。”

  大漢被我說的半天說不出話來,小屁孩也有些驚訝地看著我。

  古人很重視氣節,我這麼說話,是不是有點驚天地泣鬼神,果然,大漢很不屑地看了我一眼,甚至還厭惡地吐了一口。

  有句話一點都沒錯,現代人覺得正確的,到了古代就是驚世駭俗,大逆不道。

  小屁孩繼續帶著我走,大漢的聲音漸漸遠去,凶狠的目光一定還盯著我,這麼想想,便如芒刺在背。

  小屁孩在一間紅牆碧瓦的主屋前停住,伸手推開門,站著不動,臉上的表情複雜不定。

  我咳嗽一聲,低頭看見他薄薄的布鞋有幾處已經磨的破損,衣服也是舊而單薄,我說:“跟我進去吧!我有話想跟你說。”

  小屁孩想了想,沒動彈。

  我盡可能用溫和的眼神去取得他半分信任,“好多事我都希望能解決,那些被鎖的仆人,還有你虎叔……”

  我有十足信心抓到了小屁孩的脈門,那些仆人對他親熱的樣子,大漢還喊他少爺,大概是我鳩占鵲巢,于是不等他有所回答,就抬腳走進屋去,然後滿意地聽到身後跟隨而來的腳步聲。

  淩雪痕的房間布置的很簡潔,一張書桌上面放著兩支燭台。大床,流蘇,隨便幾個擺設,看起來不像是崇尚奢華的人,可是她當掌門,又向朝廷獻媚,用種種手段奪得的這一切,不為享受,到底是為什麼?

  我轉過身,坐在凳子上,直說:“你還是不相信我?”

  小屁孩欲言又止,低頭皺著眉毛。

  天已經漸漸暗下來,忽然覺得很難過,每當一天天這樣消失,心中總會有無力回天的感覺,我說:“原來我有一個室友,她的性格很特別,總是不懂的站在別人立場上替別人著想,我一直小心翼翼和她相處,別人總勸我換一個室友算了,沒必要忍受她,後來我們相處了一段時間,有一天晚上我去加班,回來的時候發現,她在我的床邊幫我開了一盞小燈。以後但凡我去加班,她都會這樣做,雖然沒有說過什麼好聽的話,我覺得這樣就足夠了。可能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就是這個意思吧!”

  也不知道小屁孩能聽懂多少,裏面的意思他或許能了解個大概。

  小屁孩的眼睛閃亮地像夜裏的星光,咬咬嫣紅的嘴唇,抬起頭忽然說:“其實,那本家傳絕學,我已經給了淩雪痕。”說完這句話,頓時松了口氣。

  “啊……”我驚訝地喊一聲,確實出乎我的意料,剛才在大漢面前小屁孩還表現的很堅決,緩過神來我又說:“莫非淩雪痕……”

  小屁孩大概知道我想到了什麼,沖我點點頭,“淩雪痕拿虎叔他們來要挾我,我只好給了她。”

  我知道小屁孩,“只好給了她”這幾個字的含義,倔強的少年,最後取舍兩難的時候是種什麼心情,尤其是他這麼做還不能得到別人的認知。

  我想起大漢那質問他的模樣,就一陣心寒,要不是把他逼上了絕境,他也不會做這樣的選擇,想著想著油然生出一種愧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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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自虐還是施虐

  轉念想想反正又不是我做的,我以後要盡量對他好,從而彌補從前那個淩雪痕的錯失。
  小屁孩笑的挺難看,“給了她我反而心安了,從父親把這本秘笈傳給我以後,我就不能信任任何人,無論幹什麼都要小心翼翼,從來沒有睡過一天安穩覺,後來父親死了,我繼承藍山派,有很多人不服我,淩雪痕來之前,藍山派內部也暴露了很多危機,不然也不會被她趁機奪了掌門的位置。”

  所以才這麼瘦的跟竹竿一樣,還學著別人的模樣勾引人,其實他對那件事根本什麼都不懂,只是有要保護的人,什麼能做的都要去做。

  “父親說過,藍家那本秘笈練到最後一層極為危險,多次告誡慎重去接觸,直到淩雪痕出現我才後悔,還不如早點學了,萬一成功了也不會有這麼一天。淩雪痕想當朝廷的暗衛,無奈資格不夠,千方百計想找些秘笈來輔助她的武功,我打聽到她不久前曾為了更上一層樓,自廢過武功,全身經脈必定還沒修複好,再練藍家秘本八九成會走火入魔。”小屁孩浮起一絲恨意,冷笑一聲,“果然不出我所料,淩雪痕急功近利,最後走火入魔。”

  我有點不理解,“淩雪痕走火入魔,為什麼剛才男……你林師兄說我氣息流暢,沒有問題?”

  小屁孩想了想,“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你死而複活本來就很讓人不可思議,當時林師兄檢查過淩雪痕的屍體,以他的武功不可能分辨不出是死人還是尚有一線生機,何況你醒來以後身體居然一點事都沒有……”小屁孩詭異地瞄了我一眼。

  那種眼神,讓我瞬間起了雞皮疙瘩。

  “你該不會是借屍還魂?”

  我就知道會這麼說,郁悶。不是借屍還魂,是穿越,明明我在現代還活的好好的,怎麼會靈魂出竅,話說回來,如果我是靈魂出竅,那麼我現代的身體會怎麼樣?半空中落下摔個面目全非?

  “誒……”小屁孩大聲叫了我一下。

  我頓時打了個冷戰。

  小屁孩好奇地問,“你在想什麼?”

  我說:“你看著淩雪痕走火入魔了?”

  小屁孩說:“沒有,不過我看見她的時候,她已經死了,而且渾身上下一點傷都沒有,不是走火入魔是什麼?”

  也是,一個武林高手,無緣無故死了,如果不是走火入魔,不是中毒,不是被人暗殺,那會是怎麼死的。

  反正死了就是死了,想那麼多也沒用,倒是現在我要怎麼做?

  我伸長魔爪,抓住小屁孩的肩膀,開口,又閉上,如果我把門派交還給他,我要怎麼對外面的人交代?

  如果我說我不是淩雪痕了,恐怕隨之而來的麻煩會更多,武林人的試探,朝廷的盤問,得罪了哪方我都吃不了兜著走。主要是現在的情形太複雜了。

  小屁孩紅著臉,掙紮了幾下,把我的手甩掉。

  呃,我忘記了身在古代,有男女授受不親這一說了。

  我尷尬地咳嗽一聲,眨了下眼睛,“如果……我放了他們,他們會不會向我尋仇?”想起大漢怒瞪我的眼睛,我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

  小屁孩想了不到半秒鍾,鄭重地說:“會!”

  我說:“沒有什麼能牽制住他們的嗎?譬如有沒有什麼藥,你和我一起吃了,我死了,你也要死。”

  小屁孩奇怪,“還有這種藥存在?”

  小說裏有寫!難道現實中真的沒有?我說:“如果我說有這種藥呢?他們會不會相信?”

  小屁孩搖搖頭,然後勉強地點點頭。“別人隨便怎麼說都能聽我的,虎叔恐怕是……”

  不好糊弄。

  這事兒,急不得,還得從長計議。看來得等男狐狸傷好了,陪我再演一出戲,即使失敗了,還可以求男狐狸保護我,要不然到時候,小屁孩就是有心救我,被他虎叔那麼一瞪眼,他猶豫地縮下手,我就危險了。

  轉眼就夜幕低垂,肚子裏開始嘰裏咕嚕地作響,小屁孩剛想走,就被我叫住。我說:“有吃的沒?”我可不想餓著肚子睡覺。

  小屁孩說:“吃飯點早過了,不知道廚房裏還有沒有剩下東西。”

  吃飯點過了?我從穿越過來就沒看見他們吃飯,莫非古代真的是一天兩餐。

  我試探著問,“你們一天吃幾頓飯?”

  小屁孩驚訝地看著我,“兩頓!”好像在看外星人。

  果然,我翻了個白眼,怪不得古代人都這麼瘦,我平白無故地穿越過來,別的不說,先賣了頓飯。

  小屁孩淡淡地看我一眼,說:“我去給你找找看。”走了出去。

  不大一會兒就走回來,手裏拿著一個盤子,盤子裏裝著兩個饅頭。

  不是吧,讓我幹吃饅頭。

  小屁孩說:“廚房還有給淩雪痕准備的下午飯,她沒吃,正好給你拿過來。”

  這就是給掌門准備的飯?饅頭?連個菜也沒有。我說:“她平時就吃這個?”

  小屁孩把盤子放到我手上,“淩雪痕在這些方面不是很講究。”

  哪裏是不講究,簡直就是自虐,饅頭就水,哪個掌門過這樣的日子。

  有的吃總比沒有強,我拿一個咬了一口,溫熱的饅頭,咦,不是饅頭,分明是包子,薺菜陷的包子,還挺好吃!我咽下一口,有點噎,“包子怎麼弄得跟饅頭一樣!”

  小屁孩再次用疑問的眼神看我,再看看我手裏的包子,“包子……是什麼?”

  我揚揚手上的東西,“這不是包子麼?”

  小屁孩說:“你說,饅頭?薺菜饅頭?”

  古代把包子叫饅頭?我說:“我們家鄉把這個叫包子,沒有陷的才叫饅頭。”

  小屁孩笑了一聲,“你的家鄉還真不一樣。”

  自動說我的家鄉,那就是說已經認同了我不是淩雪痕,心情忽然很好,胸口高興的有點酸漲,“是啊,是很不一樣。”望著窗外的天空。

  我真的很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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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不小心的挑逗

  小屁孩走了以後,我到處翻找淩雪痕留下的東西,幾乎沒有任何有參考價值,只是床邊有一枚白玉扳指,光滑的玉身,好像被人撫摸了無數遍。
  淩雪痕,這個人真的很奇怪,說她追求名利吧,偏偏生活過的這麼樸素。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滿腦子都是白天發生的那些奇怪的事,怎麼也理不清楚,本以為自己睡不著,卻輾轉進入了夢鄉。

  我恍惚看見藍玉站在一個三米跳板上,下面都是烏壓壓的觀眾,當他要起跳的時候,台下亮起來無數的閃光燈,他一個失誤忽然就直挺挺地從跳板上跌了下去,所有人不在意間,已經殞落地像流星。

  我猛然驚醒,天已經方亮,現在的我也好像站在了那個三米跳板上,腳下有更多的觀眾。自己孤立無援。

  每個人都是孤單的,有時候不能被人理解,雖然身邊有很多人,他們說的做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真正需要的,卻沒法和他們說清楚。

  沒有一個人能完全理解另一個人。

  我起身,穿好衣服,推開門,天剛亮就有人開始忙碌,門口,一個少年靠著牆,晨曦和露珠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他忽然睜開眼睛,目光清澈如水。

  還好有一個人能了解,因為我站的那個地方,他也曾在。

  我說:“怎麼在這站著……”雖然是夏天,可是早晨的風還是涼嗖嗖的。

  風吹開他的衣擺,擦過我手背,濕得像浸過水。

  我說:“在這很久了?”

  小屁孩別過臉,不看我,“就一會兒!”

  一會兒,就讓露水把衣服弄濕了?撒謊,一點水平都沒有。

  瘦成那樣了,吃不好睡不好,還惦記著我這個以前是他死敵的人。

  修長的手指緊緊扣著劍柄,隨時警戒的樣子,偏偏故作輕松。

  怪就怪那個淩雪痕實在仇人太多了。

  突然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兩個人站在那裏,很尷尬。

  我想想,“要不,你教我一些身法什麼的,打不過還可以逃,”這樣你就可以不用那麼辛苦。

  小屁孩說:“輕功還會不會用?昨天回去的時候聽丫頭說你醒過來忽然間跳了很高,又落下。”

  跳的很高又落下,指的是我穿越過來的瞬間。

  原來那個小姑娘叫“丫頭”。

  我點點頭,“好像這個身體記得,可我並不會用。”

  小屁孩說:“你試試看,能躍多高。”

  我詢問地看著他,“就是跳嗎?”

  小屁孩點點頭,“簡單地說,就是跳躍。”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跳,是人就會,電視上也沒少演,大俠都是飛來飛去的,于是我撩起裙擺,就要往腰裏塞。

  小屁孩立即像觸了電地轉過身,“你……你幹什麼……快把裙子放下。”

  為什麼放下?我挺不理解,自己往下看,裙子裏面明明有穿褲子,我說:“我穿著褲子呢!”

  小屁孩好像挺生氣,“一個姑娘家怎麼隨便在外面撩裙子……”

  忘記了,這是在萬惡的古代。

  無法去辯論,我裙子裏面穿了多少,要是不穿裙子穿褲子不是一樣,這類的。

  只能趕緊打斷他,“行了,我放下,你回過頭來吧!”跳起來再落下,裙子被風鼓起來,還不是一樣。

  小屁孩總算轉過頭,臉紅得不像樣。

  我說:“那我跳了,萬一……”

  小屁孩搶一句,“我接住你……”沖動是魔鬼吧!說完這句話,都不敢抬起頭看我了。

  我“嘿嘿”傻笑,太高看我了,我怎麼也不可能打一個十六歲少年的主意。

  擺好架勢,准備蓄勢勃發。

  小屁孩看著我,忽然間眼角細微地抽搐了一下。

  丫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冒了出來。她肩膀的土撥鼠,坐滑梯一樣顛顛簸簸落在地上,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我,然後屁股一扭,兩爪分開,直立起來,這模樣好像是在……學我……

  小屁孩的眼角又抽了一下。

  笑就笑吧,幹什麼還忍著,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小屁孩說:“不用那麼緊張,就跟平時一樣。”

  丫頭點點頭,拎起地上的土撥鼠,起身途中“嗖”地一下消失了,我仰頭一看,她正搭拉著兩條小腿坐在屋頂的瓦片上。

  我故意板著臉,“坐壞了瓦片,你來修。”

  丫頭沖我笑笑,咧咧嘴。

  小屁孩說:“本來也一直是她修。”

  原來有驚無恐,我的壞心眼充其量只是想想,原來的那個淩雪痕已經付諸行動。

  被這麼一攪和,我倒輕松了許多,試著向上一躍,頓時驚訝了,視野變得空曠,油然生出一種自然掌控的感覺。半空中輕輕一旋,曼妙地下落。

  這個身體簡直太讓人驚喜了。

  小屁孩不以為然,“淩雪痕的輕功算是鮮有對手。”

  我反複試驗了多次,淩雪痕這個身體柔韌勁十足,我以前想象過的動作,例如看電視那些舞者,輕盈的跳舞,不知道曾羨慕地流口水多少次,自己硬得像鐵一樣的腰身,想彎下去都不容易,現在腦子裏一動,身體就能做相同的反應。

  真有點天大地大,悠然自得的感覺。

  霜衣水袖,腳尖交替,旋轉如振翅欲飛的彩蝶。

  如果這要是被朋友們看見了,不知道要多驚訝,可惜那個世界我已經遠離了,

  父母,朋友,所有的一切都已經離我而去,這麼輕易我就失去了所有。

  不知不覺,掠過重重屋脊,

  如果說一切繁華都是夢,而我過的本來是平淡的生活,現在也讓我似夢非夢了。

  頓住身形,衣裙如花瓣般綻放,眼前的一切那麼熟悉,是我穿越來以後第一眼看到的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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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媚惑

  只是多了一個人站在梨花樹下,長身玉立,笑得像個妖魅。
  小說上不是寫,到自己穿越來的地點,穿過來的時候做什麼,就重複做一次,然後可以回去。

  看來我,回不去了。

  翩然落地,像來時一樣,一切卻都不曾有改變。

  跟過去告別還不落淚,那是假的。

  手一摸,手指間都是冰冷的水跡。

  男狐狸笑笑,“在難過?”

  我勉強回一個笑容,“想起以前的一切,心裏不是很舒服。”即便是再冷酷的人,也有收拾自己感情的權力,何況是我一個平凡人。

  男狐狸紅豔的嘴唇一彎,這世上恐怕再難有人比他笑的好看,“能發泄自己的感情是件好事。”

  這種安慰的話雖然聽過很多遍,但是不嫌膩,小時候經常哭鬧,年少輕易為情發愁,都被認為是孩子氣,不夠成熟的表現。大人物就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感情,風雨欲來而面不改色,才是氣度。

  男狐狸靠在樹上,衣帶隨便垂下來,一副閑散的模樣,眯起來的眼睛,讓人看不到他內心,“年少可以輕易沉淪在人生中,或悲或喜,長大以後看著比人掙紮在得如火如荼,閑暇得那份不溫不火的淡然,很難說,身在其中和隔岸觀火那種更好。”

  會很容易喜歡上一個人,喜歡的瞬間,心裏暖洋洋的舒服極了,就是這種不成熟,才是真正的人生,“能不能講給我聽?”我認真地看著男狐狸,“把你的事,講給我聽?呃,我是不是太唐突了。”

  男狐狸含笑,“能聽到你這麼說話,很高興。”

  好像以前認識我,我不是這麼說話的一樣。以前要認識也是那個淩雪痕,跟我又有什麼關系?可是我心裏不知道為什麼有一股淡淡的感傷,我故意去忽略它卻越擴越大。

  男狐狸笑笑,“突然身邊發生了改變,誰都一樣,會很迷茫,也許我不是像你一樣來到了陌生的世界,可是我也失去了熟悉的一切,可是現在發現,比起以前,這樣很好。”

  為什麼狐狸能輕易接受我來自其他世界這種事,剛准備深想,不知道怎麼了,腦子混沌一片,反複試幾次都是這樣,這大概就是穿越後遺症?安慰一下自己,就放棄了繼續思考。

  他筆挺地站在那裏,衣角和紛落的梨花一起翻飛,分不清地夾雜在一起,整個人自然而然散發出尊貴的氣勢,眼神不在想平日裏那樣一成不變,有些動情地瓦解。“但是只要最重要的東西不變,不管你在哪裏,只要還是你自己,就夠了……

  是啊,不管到哪裏,只要做我自己就夠了。

  男狐狸笑笑,“我們的處境現在變成了一樣的。”

  他說我和他一樣,第一次在這個世界上聽別人說“我們”這個詞,忽然間整個人覺得被溫暖包圍,眼淚不由自主地往下流,胡亂蹭掉眼角的淚,沖著男狐狸傻笑,“你說的對,不論我到了哪裏,我都會好好生活下去。”

  男狐狸仰著頭,目光好像到了遠方,“拋開一切,平靜地去想,更容易看清自己的心。”他斂目看我,“我小時候,第一次看見哥哥們練武,學各種書籍,很向往,從那以後我會找各種理由,到哥哥們學習的地方去,後來哥哥借了我一把劍,讓我試試看,從此一發不可收拾,那時候只是覺得很開心,沒想到有一天會把它用在別的方面。富貴,繁華,也許都是迷惑人的假象,拋開這些,人生就變得簡單了。”

  再看狐狸,以前覺得他太過漂亮,可能是自己同人女的心裏在作怪,他只不過有一種少有的優雅姿態,溫文儒雅,沖你笑的時候美得像一陣風。

  反正淩雪痕有武功,小小權勢,比我現實反而混的好。

  就是名聲差了點,還要隨時面對暗殺。

  我笑眯眯地看著狐狸,一般求人都要這種姿態,我說:“你的傷怎麼樣了?”

  男狐狸說:“沒什麼大礙,休息幾天就好了。”

  懶洋洋地樣子總感覺是藥勁沒過,很多年後,拿他以前的種種和現在對比,我總懷疑我聽到的和看見的是兩個人。

  和狐狸談完話,又替他看了手腕上的傷,那傷好得出奇地快,小屁孩幫狐狸換藥,眼神流露出那種赤裸裸的崇拜。

  我忍不住旁邊插口,“你們認識很久嗎?”

  狐狸笑笑。

  小屁孩說:“也沒多久。”

  沒多久就被收買了,小孩就是小孩。

  我攪動著手裏的筷子,一碗黑乎乎的藥一看就挺苦,藍玉過來端藥,瘦白的手指不小心碰了我的手。

  冰涼。

  藍玉做每件事都仿佛深思熟慮,不像是一個十六歲的孩子,還得處處讓人操心,細白的手指垂在那裏,細長的,過于蒼白,好像久久沒有體會過溫度,

  我很想走過去把他的手挽起來,捂熱了。

  呃,腦子裏怎麼淨是亂七八糟的想法,難不成進入了淩雪痕的身體,就被她汙染了。

  狐狸喝了藥,不知道是不是陽光照射的關系,他的臉上有些紅暈,丹鳳眼一眯頓時露出幾分威嚴。

  我走過去,拿過藍玉手中的藥碗,“你給他吃的什麼藥,怎麼……”

  “是些舒筋活血的藥。”狐狸示意藍玉不用再幫他綁固定手腕的木板。

  狐狸再站起來我忽然發現他高大了很多,那份慵懶不見了,只剩下淡淡的閑散意味。

  狐狸每番出場我都要盯著他看半天,怪只能怪他長的實在太好看了。

  第一眼驚豔,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耐看。不過和他相處時間一長越發覺得他本身就像一本書,種種撲朔迷離,在他身上有過什麼經曆都不足為奇。

  費了半天勁我才挪開目光,還好屋子裏沒有人注意這丟人的一幕,我說:“我說說我的想法,你們覺得可不可行。”

  于是我將我接下來准備做的幾件大事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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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陰謀陽謀

  大概是這樣,第二天,藍山派掌門得了一本邪門歪道的書,開始忙于制藥。
  然後他們親眼看見,喪心病狂的掌門打死了一只鴨子,奇怪的是,這只鴨子死了以後,它身邊的鴨子馬上也死了。

  我開始佩服狐狸的武功,一揮手,目標瞬間陣亡,而他還在幾十米外懶散地曬太陽。

  反複試了幾次,在眾多人的眼皮底下,掌門猖狂地笑了幾聲,陰險地沖藍玉招招手。

  鐵鏈黨一派馬上起了反應,一個個拼死往前撲。

  藍玉低著頭,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我知道讓他幫我演戲實在是為難他,畢竟欺騙的是關心他的人,但是不這麼做又實在找不出其他辦法。

  藍玉配合我吃完我准備好的“毒藥”。

  看著一炷香燒成灰,我揮揮手,開始說混賬話,我說:“這幾天我做的事你們想必也看見了。以前總鎖著你們給我自己也找了不少麻煩,今天放了你們也不怕你們再造次。”

  藍玉的眼睛跳了一下,深深地看我一眼,我看得出他有些憂慮,可能是我戲演得太真,讓他有,我又成了以前的淩雪痕的感覺。

  我接著說:“我給你們主子吃了‘子母蠱’,約莫從吃到現在,一炷香的時間蠱已入腦。”

  牆上釘著的大漢不斷掙脫著,大聲吼叫,手腕都要撞斷了,他卻一點都不覺得疼,仿佛那身體不是他的一般。

  藍玉的手緊緊攥著椅子,骨節青白。

  我心裏不禁有些發疼,可是這個過程是一定要有的。

  場面變得慘不忍睹,一面鐵牆上鮮血長流,滿院子都是怒瞪我的眼神,藍玉的手一定比冰還涼。

  我都忍不住想放棄這個表演,坐在那裏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流,我這分明是在玩命,如果這些人發起瘋來不知道狐狸能不能保住我。

  要說我和狐狸也才認識不久,可是從心裏我就莫名地相信他。

  于是習慣性地我看了狐狸一眼。

  他坐在那裏沖我微笑。

  淡淡地心安。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我轉過頭,人真是奇怪,這麼一會兒,剛才的感覺瞬間消失了。我輕輕拍著椅子把手,蹺起二郎腿,看起來是無比醜惡的囂張嘴臉,其實我是在害怕,“我知道你們想殺我,”腦子裏放松自己,想象著是在拍戲。

  人一緊張臉上的肌肉容易顫抖,這個我是知道的。

  我要做為以前的淩雪痕,不能讓他們看出半點端倪,尤其是我已經成為根根釘子紮進了他們的眼睛裏。

  “前幾天想必你們也看見了,吃了‘子母蠱’的鴨子是什麼情況,身上有‘母蠱’的鴨子死了,帶‘子蠱’的鴨子也要死。如果你們老實地呆著,你們的主子也會活得很好,如果你們想殺我,那你們的主子也要跟著我陪葬。”

  我站起來,故意邪惡地走到藍玉身前,抓起他的手。

  他的手果然冰涼,一雙眼睛純淨的沒有任何雜質,臉上有著與他年齡不相符的刻板,讓人看了心疼。

  我想得入神半天沒說話,藍玉輕輕動了動手。

  我才恍然大悟,惡狠狠地說:“還有你,別妄想你死了我也要和你一起死,‘子蠱’死了,對‘母蠱’沒有任何影響。你要給我好好活著。”最後那句話才是真心話。

  我壓制著自己緊張的心跳。

  進行到了最後一個程序,我說:“把他們都放了,”實質上的鎖鏈解除了,這無形的鎖鏈不知道能不能拴成功。

  門派裏的其他弟子愣了愣,然後小心翼翼地執行我的命令,一個個鎖鏈打開,我的壓迫感越來越強。

  尤其是藍玉那虎叔從鋼板上脫身,那氣勢看起來就讓人腳軟。

  幸虧藍玉的手輕輕撐了我一下,我才沒露出馬腳。

  這只是權宜之計,也是目前最好的解決辦法,我相信時間能改變一切,有一天他們不會再用仇恨的目光看我。

  虎叔接下最後一道枷鎖,一抬腳馬上把他旁邊的弟子踢飛了很遠,從衣服下擺撕下幾塊布條,隨便纏在流血的傷口上,然後冷笑地看著我,“別以為用少爺的性命就能威脅我們替你做事,你這朝廷的狗腿子。”呸地一聲,吐了口吐沫。

  利用他?現在我巴不得他在我面前消失!朝廷的狗腿子,那是以前的淩雪痕,今天的我,還真的敬謝不敏。

  我一個小女子沒有那麼大的野心,曆史課本上,跟朝廷掛上幹系,尤其是見不得光的暗衛,到了最後沒有幾個能善始善終。

  我冷笑一聲,繼續演戲,“就憑你,我還用不著費這個心思,想走想留都由你。”

  虎叔聽了我的話,眼神中透出濃濃的驚訝,半天又輕蔑地笑一聲,“你又在搞什麼花樣?”

  我說:“我現在想殺你們簡直易如反掌,但是我想玩玩刺激的,不如這樣,三年之內藍玉不把家傳絕學給我,到那時我的耐性被他磨完了,留他無用,自會殺了他,如果那時你找到了‘子母蠱’的解藥,來救他便是,找不到就不要怪我手下無情。”

  虎叔想了想,懷疑地看著我,“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但凡殺人狂都有些變態吧,再看看淩雪痕的嗜好,對一個十六歲的少年都起那種色心,“沒看過貓抓老鼠嗎?並不是一把抓住咬死它,而是享受玩的樂趣……”

  虎叔看著我,我抬起頭與他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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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曖昧

  他忽然冷笑一聲,看向藍玉,“不管受什麼屈辱都要忍,這才是藍家男兒。”顯然已經接受了我的提議。
  他這麼說話,讓我想到淩雪痕逼藍玉喝藥那事兒,藍玉臉紅紅的,還一副懵懂不知的表情,我的臉馬上火燒般,只能悻悻一笑,側臉,掩蓋過去。

  他大概想我還會對藍玉下手。就藍玉小嫩芽勾引人的模樣,簡直比演木偶劇還拘束,而且看樣子他甚至都不知道男女到底是怎麼回事,在現代已經找不到像他這麼純情的小男生了。

  如果在想下去,我真的會笑場,這幅萬人唾罵的閻王臉就白裝了。

  多虧虎叔厭惡我到了極點,冷聲說了句,“別忘了你今天說的話。”轉身就消失地無影無蹤。

  還說淩雪痕的輕功少有敵手,我怎麼看著大家都很厲害啊。

  藍玉癡癡地望著虎叔消失的方向,半天沒回神。

  其實我這樣做也是想了很久的,不知道淩雪痕和朝廷到底有什麼交易和瓜葛,我輕易就暴露身份,把門派還給藍玉,也不見得是好事,讓朝廷知道了,哪會善罷甘休,以虎叔的性格,和朝廷大打出手,掀起腥風血雨,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我開始提議的時候,藍玉是支持我的決定的,他把我的顧慮也想得通透。

  等我把這些事都弄明白了,再讓他去找虎叔回來,即便是到時候找不到虎叔,我們還有三年之約,到時候他與虎叔也能相聚。

  剩下的人都願意留下來繼續跟著藍玉,其實也是監視我,如果我失言而肥,他們也能群起反抗一下。

  今天算是做完第一件事。

  這天夜裏我又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鄙視我的事,我堂而皇之地對兩位蒙面的武林刺客說,“投效朝廷是我早就預謀好的。”

  這麼直白地說,還沒有半點悔意,簡直太無恥了。刺客涵養不錯,還能站著繼續聽,要換了我,我忍不下去。

  我說:“殺了我有什麼用?朝廷還會送其他人過來,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想跟朝廷劃清界限做好你們自己就行了,何必咄咄逼人。”忘記哪部電視劇有這麼個台詞,殺了一個貪官,能保證下一個不是更大的貪官?,這句話對我啟發還是很大的。所以我今天才能做在這裏,一邊吃包子一邊大放厥詞。

  其實我也不知道淩雪痕是朝廷派過來的,還是想靠自己的舉動吸引朝廷注意,現在我又找不到其他的借口,這能這麼說。

  刺客還不走,我有點著急,還有點害怕,他們手裏拿著明晃晃的那玩意兒,可不是演電影的道具。

  不行,我現在是淩雪痕,我不能退縮,多少只眼睛看著我呢。

  我站起來往前走,“你們還沒聽懂嗎?那太遺憾了。”我的計謀失敗了。

  我一抬手,才發現手裏的包子已經沒有了,那兩個刺客卻像驚弓之鳥,“嗖”地轉身就跑。莫非,他們以為我那句太遺憾了,是要殺人?

  天啊,我已經嚇的腿肚子轉筋了,要不是相信旁邊還有狐狸和藍玉。

  這種事絕對不能再做下去,不然我就是神經比鋼筋還粗,也要崩潰。

  行了,完事了,終于可以回家睡覺。

  我要進屋,侍女,丫鬟都圍了過來,雖然淩雪痕不講究,打水洗臉的人還是有的。我接過毛巾擦了擦。

  狐狸已經先回去了,藍玉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在一邊立的比竹子還直。

  我轉身對藍玉說:“回去睡吧,你今天也累了。”看著怪心疼的,自己也不懂得減壓,更不會輕易把心事透露給別人。

  藍玉抬起頭,眼睛清澈似水,“放了我的人,再放我回去睡會被懷疑。”

  也是,這個院子裏不知道有多少朝廷的眼線,我今天已經放了藍玉的舊部,再不把他放身邊看著,也太沒有職業道德了。

  我要思考如果是淩雪痕會怎麼做,“那你平時都住在哪?”

  藍玉臉忽然一紅,“門外,或者屋裏地上。”

  那可不行,青磚地還是很涼的,就說夏天,也不能天天打地鋪啊。

  藍玉想了想,“你睡吧。”推門就要走出去。

  難道還要像昨天一樣,在門外睡一晚?我急忙說:“藍玉,等等。”

  藍玉轉過頭,眼睛裏有朦朦霧氣,清瘦而寡淡,最該受到關懷,可是他又不習慣有人接近,其實他純淨地像一朵白色的梨花,對這樣一個孩子誰會忍心傷害他?淩雪痕除外。

  他對情事一無所知,淩雪痕這樣對他,大概心裏有種變態的占有欲,像占有一切沒有被汙染過的。

  想到我的決定自然有些臉紅,“你跟我在屋裏睡,這床挺大的,過段時間我去做一個折疊小床,藏在床底下,等晚上的時候拿出來……呃……”反正古代傳播還不發達,藍玉又被管的嚴,對異性還沒有啥感覺。

  按理說古代成親應該早,藍玉真是一個被關起來的乖寶寶,只記得把父母留下來的門派發揚光大。

  暫時就這麼想吧,也算是自我安慰,要是藍玉有什麼想法……,我想哪去了,淩雪痕那麼強迫他,都沒有讓他就範(這是我後來打聽到的),怎麼可能忽然有什麼顛覆性行動。

  我又看了藍玉一眼,何況他是那麼純淨啊,還是一個初懂世事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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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繼續曖昧

  藍玉愣在那裏,一時反應不過來,手輕輕碰了燭台,鮮紅的燭淚滴在他手背上,長長的睫毛垂下來,不知道心裏有什麼想法,只是一味隱忍。
  我走過去想拉起他的手看看,又怕嚇到他。

  這些日子在淩雪痕的淫威下,不知道他受了多少苦,以前即便是壓力再大好歹還是一個少爺,更何況像他這樣的年紀有那樣的武功、才貌和家世應該是很讓他驕傲才是,忽然有這麼個打擊,對他來說差別就是天上地下。

  我歎了一口氣。

  都是淩雪痕,不然像我這樣,應該受到保護才對,現在卻在遭遇這種狀況,再說了,要是我們倆真的有什麼,吃虧的也是我。這種陰陽顛倒的情況,得靠我慢慢逆轉才行。

  藍玉想了想抬起頭,走到離我床不遠處的牆角,拉起那裏的一塊長長的白布。下面是一蓬稻草。

  我開始還懷疑那是幹什麼的,又不見淩雪痕養什麼寵物,怎麼還有一個狗窩樣的玩意兒。

  “我以前都是睡這裏,以後還這樣就行了,不用麻煩。”藍玉稍微整理一下稻草,躺了下去。

  原來那是淩雪痕給藍玉准備的,這個挨千刀的大壞蛋怎麼能這樣對待一個十六歲的孩子。

  藍玉倒好像極其習慣,調整一下姿勢就要睡覺。

  我急忙阻止他,“這樣不行,你不能睡那裏。”

  藍玉看著我,見我關心他,有點感動,微微一笑。“沒關系,我習慣了。”

  我心裏不禁感歎,他笑得多好看啊。

  從來沒想過有這麼個小帥哥在身邊。

  就是倔強了一點,我臉立即黑了,“不行,你過來跟我一起。”睡字怎麼也不好意思出口,雖然本姑娘已經二十幾歲了,在古代算大齡女青年,可還是黃花大閨女。

  想到這裏,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穿越來古代我怎麼想到的都是父母,一點也不曾想起過“他”。

  現在想到“他”,我的心忽然刀攪一樣地疼,渾身冷汗漣漣,一屁股坐回床上,手緊緊攥著胸口,彎下腰去。

  我們相知相戀四年,對我來說是最知近的人。

  我們曾寫過:“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他還送了我一樣東西,刻著上,“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不對,應該是,“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他送我那件東西呢?我習慣地伸手往頭上摸去,我記得他送我的是一支鳳頭釵,不對不對,我們是現代人,他怎麼會送我鳳頭釵,他送我的是譚木匠的梳子,字是他親手刻上去的。

  可是我腦子裏怎麼是:鳳頭釵,金步搖。

  我眼前不停地變化著他的影子,就是怎麼也看不清,我怎麼可能忘記了他長什麼樣?

  我們才剛剛訂婚啊。

  難道說,我穿越以後出現了後遺症,忘記了自己最愛的人?

  他曾每天站在那個地方等我下班。

  他曾蹲下來幫我系好鞋帶。

  他曾在情動的時刻紅著臉說要永遠愛我此生不變。

  忽然間我們分隔了幾百年,甚至現在我連他的長相也想不起來了。

  或者說我的記憶和原來的那個淩雪痕的記憶出現了混淆。

  那個關于“死生契闊,與子成說”的記憶,是原來那個淩雪痕的,為什麼我會記得這麼清楚,甚至掩蓋住了“他”留下來的痕跡。

  “你沒事吧!”藍玉幫我擦著額頭上的汗水,滿眼都是關切的目光。

  我抓住他的手,就像攥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該怎麼辦?我好像忘記了很多事,連我自己的記憶我都搞不清楚了。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是獨獨關于他的,關于我們的愛情記憶。

  “你休息一下,喝點水。”藍玉轉身去幫我倒水。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忽然間我想起了什麼。

  我幾乎是顫抖著去找淩雪痕留下的那顆玉扳指。翻到了,我立刻將它死死地攥在手裏,光滑的玉身,玄機不在這裏,而是在扳指的內側,我細細摸過去,刻著特別的圖像。

  是一條龍紋。

  我仿佛早就知道那裏有一條龍紋。

  我的神經仿佛“呼”地一下被人狠狠抓住。

  “你臉色怎麼那麼白?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然我去找林大哥幫你看一下。”藍玉關系的話,讓我充滿了暖意。

  只是穿越過來的後遺症,我一遍遍安慰自己。

  是淩雪痕的某些記憶感染了我。

  這只扳指,那句話,只不過都是淩雪痕的,不是我的。

  我一口口喝著茶,又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藍玉,“也許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藍玉松了口氣,“那就好。”眼睛比窗外的月亮還要亮,一抹欣慰地笑爬上嘴角。

  可能被我看得時間長了,藍玉有些不好意思,輕輕咳嗽了一聲,俊臉紅紅的。

  “早點睡吧!”接過我手上的杯子就要走。

  我趕緊拉住他的袖子,用溫軟的聲音說:“別睡地上,就在我旁邊吧,這裏的環境我還是很陌生,有點害怕。”

  看得出來藍玉很驚訝,淩雪痕是強人嘛,不可能用這樣的口氣說話,我這麼一說,他男人的責任感立即浮現在臉上。

  雖然是小少年,但是能給人一種安全感。

  我想起那天一早我拉門出去,看見他靠在牆上的情境,露珠把他的睫毛壓得濕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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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夢境預言

  “那……睡吧……”藍玉的聲音幾分羞澀,幾分生硬。
  我和藍玉躺下來,我們各躺一邊,中間隔的縫隙足足有一個人大小。

  “我晚上不會睡的很熟,你放心睡吧。”

  原來還兼當了我的保鑣,我真是越來越喜歡藍玉這個小屁孩了。

  我躺在床上半天睡不著,翻來覆去地折騰。

  “睡不著?”藍玉睜開眼睛。

  我吐吐舌頭道歉,“對不起,幹擾到你了。”

  我幾乎能就著月光看見藍玉嘴角淺淡的笑,“我也沒睡著。”他躺的筆挺,好像睡覺也套用了固定的姿勢,這麼想想就知道他父母對他教育有多嚴。

  我支起頭,“我是在想淩雪痕在朝廷的靠山是誰?給她寫密函的又是誰?”

  “是東臨國的四皇子,東臨瑞殿下,現在東臨國內外擁立他的居多,他是最有可能成為下任國君的。”

  原來是靠了棵大樹,可是皇子的話應該不是用龍紋吧!

  “東臨國只有皇帝用的東西能刻龍紋嗎?”

  “不只是東臨國,西豐等國都是一樣,只有皇帝才是真龍天子,才能用龍飾。”

  這點倒是和中國古代是一樣的,這麼說,淩雪痕的這只玉扳指是皇帝之物。該不會是東臨國的皇帝吧!

  想到這裏,我打了一個寒噤,“東臨國皇帝現在多大了。”

  “現在是東臨五十三年,國君……”

  “好了,我知道了。”東臨五十三年,已經當了五十三年皇帝,至少也有六十多了,不可能是這個皇帝和淩雪痕有過什麼風月史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甯願做孤魂野鬼也絕不上淩雪痕的身。

  “我只知道你應該和四皇子的關系不一般……”

  不一般,應該不會有什麼……呃……“是什麼關系?”我小心翼翼地問。

  藍玉半天沒有說話,見我看他,不好意思地側過臉。

  這種表現,說明了,我和那個四皇子是曖……曖……昧的關系?

  四皇子送來一張紙說:“如你所願。”

  如什麼所願?好像是你死皮賴臉追一個人,終于把他追煩了,對你說,“好吧,就像你想的那樣,我們在一起吧!”

  我怎麼會想到這個。

  如果下次見到他,我該怎麼辦?我在他面前又不能露出馬腳,他要是對我有什麼舉動。

  天啊,我想逃跑,這戲沒法演下去了。不如我偷跑到一個深山老林隱居起來算了。

  “四皇子這個人怎麼樣?”昏庸?好色?標准的親皇貴胄,我和他交情又多深?見到會不會被識破身份?

  藍玉半天沒有說話,難道這個四皇子這麼難評論。

  “朝野上下對他評論,大多說比較冷酷刻薄,我只見過他本人一次,確實是……”

  我臉上的表情一定很難看,這個淩雪痕到底招惹了什麼人。

  既然冷酷刻薄,最好再加上清淡寡欲,既然冷就冷到底,應付一個上司總比應付一個假情人強,不然一見面拉手說體己的話,沒暴露身份前,我就要惡心地吐死。

  對一個陌生的男人,我可沒有那種演技。

  想著想著,我迷迷糊糊好像是睡著了,

  夢見了我和淩風的事情,我想起來了,和我相戀的人是淩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形影不離,總被兩家父母嘲笑早戀。

  他上高中那年,父母出了車禍,他變成了孤兒,那年他說話開始格外的少,人越來越瘦,父親帶他去醫院看病,最後結論是得了自閉症和抑郁症。

  經過了一段時間治療也不見好轉,後來他人已經虛弱的沒法上學了。

  後來我才知道淩風這樣是因為自責,他父母出車禍是因為要去我家接他回家。

  我也不知道要怎麼勸他,只知道他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我忽然間非常害怕。

  那日我去了他的病房,只看見他清泠清泠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天花板。

  沒有人能再走進他的世界了,那個疼我的人,那個看著我長大的人,他已經不再看我了。

  我說:“淩風你是不是很想死。”

  他點了點頭。

  我的眼淚不斷地流下來,“那你就去死吧!”

  “但是你記著,你現在死了,我們來世肯定就遇不到了。”你走的太早,我再也追不上。

  我戰戰兢兢地在家過了一晚上,沒有聽到壞消息,我又小心翼翼地等了幾天,終于在一天早上,他出現在經常等我的地方,雪白的襯衣亮的刺眼,身體還有些虛弱,但是他的眼睛又變回透亮的一泓清泉閃動著漂亮的光芒。

  他說:“若若,你等我,我會很快長大。”

  ……

  訂婚前為求一個好日子,我們還一起去算命,算命的那人說我們是天定的姻緣,會一直白頭偕老。

  ……

  沒想到,到頭來早走的人是我。

  我走的太早了,淩風,我們來世恐怕遇不到了吧!

  眼淚不斷地流下來,有人好像試探著勸慰我,笨拙地拍著我的肩膀,涼涼的源頭,給人帶來一絲清明,我不禁靠了過去,放在我肩膀上的手有些顫抖。

  我想睜開眼睛,可是緊接著又陷入了另外一個夢境。

  ……

  我夢見金色耀眼的盤金五色繡龍袍子,八寶衣角分叉,鑲黃寶石的朝冠,金黃的絛子上掛著晶瑩剔透的朝珠。

  我說:“開心嗎?我好想你!”聲音清亮,不卑不亢,伸手拉住他的朝珠,死命一拽,珠子落了一地。

  到處都是明晃晃的黃。

  華麗的衣衫只是隨手一扔,蠟燭不停地跳躍著,就像止不住的激情。

  “我終于坐上這個位置了。”

  是啊,你終于坐上這個位置。

  “若若,你不開心嗎?”

  你擁有了一切,可是你終究不再是我一個人的淩風。

  我跨越了幾百年找到你,忽然沒有了任何意義。

  ……

  淩風,

  我忽然驚醒,天已經大亮,我猛地坐起來,身邊的藍玉早已經不見了。

  枕頭已經被我的淚水濕了一片。

  怎麼會做了一個這樣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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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流言

  下了床,打開窗子,清新的空氣,啁啾的鳥鳴。
  遠處走來一個人,長長的白玉袍子,兩道俊美的眉毛下一雙清亮的眸子,嘴唇優美地上彎著,緊抿的線條透著幾分尊貴。

  一瞬間我想起淩風在不遠處站著等我,懷裏是很多我愛吃的東西。

  他就在那裏站著,我一抬眼能看見的地方,一直,一直……

  陽光已經亮得刺眼,眼睛被蟄地生疼,淚水順著眼角流下來。

  看見狐狸,讓我想起穿著白襯衣的淩風,其實他們一點都不像。

  我後來的那個夢,大概是因為那個玉扳指我想到了皇帝,又因為過于思念淩風,所以聯系在一起。

  這個荒唐的夢,沒有任何的意義。

  我的生活總要繼續下去,人不能活在回憶裏。

  門被推開了,我慌忙擦去眼角殘留的淚,

  是那個昨天伺候我洗臉的丫鬟,她沖我規規矩矩行了禮,我也在盡量扮演一個好主子。

  她將浸了水的毛巾遞給我,入手冰涼,不過正好能敷略為紅腫的眼睛。我有點訝異,“今天的水挺涼的。”難道是淩雪痕喜涼?

  丫鬟立即跪下來,“奴婢該死,藍玉告訴奴婢掌門吩咐用點稍涼的水,所以我……”

  哦,原來是藍玉,那我昨晚哭的樣子不是被他全看去了!要不他怎麼知道我需要涼水敷眼睛。

  天啊,當著比自己小好幾歲的男人哭,簡直太丟人了。

  “掌門要沐浴嗎?”

  沐浴?前天晚上不是已經泡過澡了嗎?這幾天又不熱不用天天洗澡吧,這要是在現代也就罷了,一開淋浴器什麼都解決了,如今在萬惡的古代要用大鍋燒水再倒進浴桶裏洗,那就意味著要有人拎水、燒水,這也太費人力了,何況誰大早上洗澡啊?

  難不成淩雪痕還有潔癖?那……那也說不通啊。

  我看了眼丫鬟,忽然恍然大悟,她的眼睛正在往我的床上瓢,整潔的床上,有兩個枕頭,這不能代表什麼,但是兩個枕頭上都有枕過的痕跡,從床單上的褶皺上來看,也不像是一個人睡的。

  她理解成我和藍玉這個小屁孩做了……那……那種事,所以需要……清潔……

  我一個頭變成了兩個大。

  仔細注意了床單我也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明明記得我和藍玉分頭睡,中間隔開一個人的位置,怎麼床單都扭到了中間,倒想我們倆擠在中間睡的。

  丫鬟見我半天沒答應,揣摸著我的意思,大概是要自作主張去幫我吩咐燒水,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准備退出屋去。

  我連忙叫住她,語氣就像是做了不該做事一樣,有點慌張和做賊心虛,甚至還有點害羞,“不用了,昨天……”呃~我解釋這個幹什麼,不是越描越黑嗎?我連忙停住,咳嗽一聲,“下去准備飯吧,我餓了。”

  丫鬟訝異地瞄了我一眼,那種表情是在奇怪我為什麼做完了,也不知道洗一洗。

  我頓時有欲哭無淚的感覺。

  好在這時候門又開了,我們一起往門外望去。

  藍玉提著寶劍站在那裏,眼睛裏有著運動後氤氳的水氣,神色幾分得意,仿佛又找回了以前的驕傲,嘴彎著,純淨一如往昔。

  這能吸引多少女孩子啊,我看著看著都沉進去了。

  再回神,正好看見丫鬟用曖昧的眼神看了我和藍玉一眼。

  剛才我正和她談產生誤會那件事,現在我對藍玉又做出這種欣賞的表情,我以後再怎麼解釋恐怕也沒用了。

  藍玉大概也注意到了丫鬟眼神裏的那層意思,本來運動後潮紅的臉,忽然變得緋紅。

  謠言就是這麼產生的,我和藍玉這個表現,鐵打鐵助長了丫鬟的猜測。

  于是不多一會兒我就聽到諂媚者對我露出恭喜的臉。那些藍玉的舊部手裏攥著嫩綠的小草,當著我的面,就把草葉攥得稀巴爛,我只能悻悻而逃。

  我在書房裏翻東西的時候,聽見有人在牆邊竊竊私語,大概意思是說,我終于把藍玉這個難搞的,弄到了手,興許我下的什麼“子母蠱”有催情的功效,說完了她們想進來打掃書房,我忽然很害怕被她們發現我剛剛在偷聽。

  多虧正當她們要推門進來的時候,被某某門派裏的小頭目叫走了,我才舒了一口氣。

  明明我是一派之主,奈何跟做賊一樣。明明我是清清白白一個黃花大閨女,怎麼倒成了色女。

  記得我有一個同事曾抱怨過,自己風流名聲在外,卻啥也沒撈著,冤不冤!當時我還笑他,凡事不會空穴來風,你不承認也沒辦法。

  這世界上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現在我平白無故也要遭受這種待遇。

  在書房裏翻了半天一無所獲,這淩雪痕辦事還真嚴謹,什麼證據都沒留下,我厭厭走到庭院,正好看見狐狸和藍玉在一邊談到什麼,藍玉的表情眉飛色舞,就像將要在陽光下發光的金子,終于開始快樂起來了。

  真是羨慕狐狸,因為藍玉見到我的時候,多少都會沉下了臉,基本不讓我看見什麼情緒。

  其實我這個人尊老愛幼的,怎麼就沒人相信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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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刺客

  我盡量裝作沒發覺,加入他們談話中,有多麼不合時宜,踱步過去,笑臉相迎,“在說什麼呢?這麼高興!”
  “我武功恢複了。”藍玉想想沒避我。

  “這麼快!”我想藍玉會最近恢複一些,沒料到全恢複就用了幾天的時間,看來淩雪痕那毒藥還是很霸道的,斷了它什麼都解決了。

  我說:“你現在的武功比淩雪痕以前怎麼樣?”

  藍玉認真地想了想,“比她以前還是有點差距。不過也不會差很多。”

  那就是說,藍玉現在也很厲害了。

  有他在我身邊,應付那些刺客綽綽有余,安全有了保障,最該高興的是我啊。

  狐狸笑笑,“以藍玉的武功在江湖上已經是高手了。”

  狐狸一笑,總是帶動我的心砰砰直跳,我總是刻意忽略這種感覺,他這個人不像藍玉那麼單純,身上總是有太多過往的痕跡,他就像是一個漩渦,碰到了你就會去想了解他的過去,看他的傷口,沉淪下去無法自拔。

  我不要這樣,所以我盡量不去招惹他,更不要去看他的傷口。

  現在很好,平平淡淡。

  抬起頭狐狸正在看我,黑色的瞳仁,一成不變地笑,比藍玉掩蓋的更好,我總覺得他飄忽的眼光,隱忍著,透過我,在看別人。

  等我認真去看,他卻淡淡一笑,遮掩過去。

  難道狐狸和淩雪痕以前真的有過什麼瓜葛?

  我為什麼總是執著于淩雪痕的過去,淩雪痕的過去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不是嗎?

  我現在只要做我自己就很好。

  過去有什麼,我也會通通忘記,不會再去追究。

  我是一個很懶的人,只喜歡在熟悉的環境中生活,來到古代,我以為我會不適應,但是很快我就融入其中,所以有些事不是自己做不到,而是不想去做。

  這幾天,不但是我周圍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和東臨接壤的西豐國也發生了前所未有的變故。

  聽說西豐國才繼承王位的皇帝失蹤了。

  也有謠言說他被敵國派出的刺客暗殺了。

  更有人說,那個刺客就是他的皇後。

  西豐國官方的說法是他們的陛下龍體微恙,留言是敵國擾亂民心的一種手段。

  總之政治是最讓人頭疼的。

  古代沒有聯合國,沒有和平大使,有的只是武力和軍隊,不停地征戰,不停地四處擴張,或者被吞並,滅亡,即便是再慘烈也沒有人幹涉。

  我又想到淩雪痕那只玉扳指,我大膽設想了一下,這只玩意兒,不會是其他國家皇帝的東西吧!

  說不定真的有一段羅曼史,江湖女子和皇帝的,淩雪痕如此寶貝那只玉扳指,想必戀情轟轟烈烈,可惜不能延續下去,因為我不是淩雪痕,我要活出我自己,並沒有繼承她過去的義務。

  想著掏出那只玉扳指,准備扔進面前的池水中,一揚手,忽然心裏跟針紮一樣的疼,可能是淩雪痕的身體對這東西記憶尤深才會影響到我。

  扳指在陽光下晶瑩剔透,我看著忽然有些不舍。

  想想算了,還是帶著吧,萬一哪天窮困潦倒了還能拿出來賣了,于是又揣進了懷裏。

  又在池塘邊呆了一會兒,直到藍玉來叫我吃飯,還是藍玉對我最好,雖然現在他還不能對我放下心防,但是總有一天……

  藍玉轉身,我笑得很賊。

  晚上我本來睡得很香,忽然被一個震天雷驚醒,閃電交加,在窗欞上映出一個人影,我睜大眼睛看著,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那個黑色的人影動了動。

  就好像是觀察了很久,准備開始行動了一樣。

  我的汗“忽”地一下布滿了額頭,剛想張口叫藍玉的名字。

  眼睛瞄到身邊的藍玉,他動了動,瞬間就到了門口,手裏已經攥了放在床頭的劍,看樣子他早就醒了,整個屋子黑洞洞的,我真害怕再從哪裏竄出一個人來。

  我說:“藍玉,你過來。”聲音有些顫抖。

  又劈開一個響雷,把我的話蓋了過去。

  天空拼命地在打閃,我不敢再往窗子那邊看。

  我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出聲,但是我實在忍不住。

  藍玉轉身看著我,我知道他是想安撫我的情緒,但是屋子裏太黑,我根本看不見他的表情。

  又一道閃劃過。

  我看見他明亮的眼睛,和關切的表情。

  我嚇得縮成一團,驚恐地看著周圍。

  藍玉看著我,沒有繼續行動,想了想,一邊看著窗外,一邊後退走到我身邊,拉起了我的手。

  他的手冰涼,但是卻很有安全感,指節修長好像能控制一切,雖然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

  “別怕,有我!”他不善言辭,臉上都是不符年齡的成熟,但是他拉起我手的瞬間,我幸福地想哭。

  他不是單純地盡到保護我的責任,還注意我的情緒。

  半天屋外的人也沒有進一步的行動,我知道藍玉想出去看一看,周圍靜的壓抑,就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我緊緊攀住藍玉的胳膊,“我跟你一起過去看。”

  藍玉猶豫不決,我留下能降低自身的危險,如果我跟過去,萬一有什麼變故……

  我的手把他的衣服攥濕了,在這個黑暗的地方,藍玉就等于是我唯一的光源,我已經管不了在哪裏呆著更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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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情傷

  藍玉抽出寶劍,眼睛明亮如星,其中還閃爍著幾分謹慎和複雜的神態,終于伸手拉起了我。
  我下了床,跟著藍玉的腳步,盡可能不發出聲音,心跳慌亂,手都有些發抖。

  走到門前,藍玉沖我點點頭,身體側了側完全擋住了我,然後才伸手推開了門。

  天空中已經開始下瓢潑大雨。

  藍玉的後背繃緊了,對方一定不好對付,我側頭從縫隙間望過去,雨裏的那個人一身黑衣,刀刻般的臉,冷冽的線條,眼睛像一彎深潭沒有一絲溫度。

  看見我,難以掩蓋驚訝,鋼鐵般的表情也難免動容,張開嘴想提出疑問,甚至還不斷地往屋裏眺望,生想再看見一個人走出來。

  然後開始打量我身前的藍玉,眉頭一皺,殺氣頓時迸發四射,揚手抽出了身側的長劍,雪白的劍身,幾分刺眼。

  遠處還在打雷。

  我輕輕扯動藍玉的衣服,悄悄在他耳邊說,“別拔劍。”

  劍畢竟是金屬,容易引雷。

  藍玉把劍交到我手上,抽出了腰間的軟鞭。

  藍玉還會軟鞭?這個我怎麼不知道?

  軟鞭抽出來,身體更顯得消瘦。

  刺客看著我和藍玉的動作,心生疑惑,不停地打量我,我抬頭直直看了過去。

  我們沒有對看多長時間。

  藍玉已經躍過去,長長的衣角在空中劃過一個修長的弧度,和刺客糾纏在一起,雪白的劍和暗色的軟鞭,只有空氣撕裂地聲響,誰跟誰的身形,根本什麼也看不清楚。

  我只想這場打鬥快點結束,時間長了,我又開始後悔沒有讓藍玉拿劍,對方是利器,他的軟鞭殺傷力要差一些。

  我卻自作聰明用現代學到的那點知識,妄想幫上什麼忙。

  我說那麼一句話,藍玉連猶豫都沒有,就去照做了,其實我說的完全沒有任何道理。

  轟轟雷聲確實嚇人,我仿佛現在才意識到場上的是生死較量,並不是打游戲或者玩智力問答題。這一場,輸了和引來雷電,後果都是一樣的。

  生命的威脅原來離我這麼近,在現代充其量擔心疾病和工作,那都是離性命很遠的東西,即使考不上大學,或者下崗,也只是人生的一個經曆而已,書裏看大俠對持用一種閱讀的姿態去看,第一次真正理會到這裏的危險和緊張。

  我看不清藍玉怎麼樣了,是占了上風還是吃了虧,我想問也不敢問,怕讓藍玉分心,只能瞪著眼睛去看,還是什麼都看不清楚。

  場上的每個移動就緊緊揪住我的心,那黑衣刺客給人的印象是個很厲害的人,本身就像一柄出了鞘的劍。

  “ ”一聲透人心弦的鳴擊,兩人分開,雨水流滿了他們的臉,看不出什麼表情。

  我將藍玉從頭到腳看了幾遍,生怕漏下一個地方,沒有血,沒有傷,但也可能是被雨沖掉了所以看不見。

  雨聲有點變調,是一種擊打在布上的感覺。

  有人撐著傘走過來,長袍飛舞。

  是狐狸。

  場上有人迅速跪了下去,撐這劍,頭垂下來。出鞘的劍頓時沒有了鋒芒,是一種完全臣服的姿態。

  我迅速跑過去,拉過藍玉,“有沒有受傷?”

  雨從他年輕的臉上劃過,帶著一絲微笑,永遠是那麼純淨地一塵不染,用清脆的聲音說:“沒有。”

  聲音直透人心底。

  沒有就好。

  藍玉看著我,眼神很複雜,雨已經把他的衣服淋透了,握著長鞭的手不知道有沒有在打鬥中熱起來。

  我知道這樣很不合時宜,但是還是拉著藍玉走到屋外能遮雨的地方。

  藍玉的臉紅紅的有幾分別扭,要不是打閃,我還真看不見。

  不知道這刺客是什麼身份,他一開口,我就不用猜了。

  刺客叫了聲,“主子。”

  主子,當然不可能是叫我和藍玉,他跪著的方向,狐狸站在那裏。

  雨竟然把天空下微白了。

  狐狸是一個謎團,這我早就知道,染血的盔甲和王者的氣勢並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狐狸臉上沒有了往日淡淡地笑,“你回去吧!”

  黑衣刺客動也沒動,不知道鼓了多大勇氣,才又說了一句話,“主子,您是不是已經找到了……”小心地看我一眼。

  “沒有。”狐狸的聲音有幾分不容置疑地氣勢。

  “主子,兩年了,已經足夠了……”

  狐狸的眼睛眯起來,目光就像一根針,笑了一聲,足足地震懾和威嚴,“我說話不管用了?”

  “主子,我死也要說。現在……情況不是很好,求主子跟我回去吧!”說完就揚手拿劍向自己刺去。

  劍鋒沒有沾到他身體半分,就斷成兩截。

  “你回去吧!”狐狸臨轉身的時候,我竟然撇到他眼角的一絲傷痛。

  狐狸的傷口還是被我看見了。

  他的故事,他的傷口,無可避免。

  雨繼續下,黑衣刺客跪在雨裏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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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少年青澀

  再這麼下去非得淋成肺炎不可,雖然古代人看起來比較耐練!
  我在屋裏轉悠來轉悠去,不停地往外張望。

  我雞婆地還去敲了狐狸的房間,讓他想想辦法。

  結果狐狸笑著跟我說:“你想讓我怎麼說?讓我跟他走嗎?”

  我幾乎倉皇而逃。

  一出門,我就被雨澆了個清醒,狐狸有他的身份,有他要做的事,從朋友角度來看,我應該勸他解決自己的事才對,我怎麼就說不出口呢!

  我要說:“你應該跟他走,”心裏就莫名地煩躁,難受。其實這段時間我已經避免和他有什麼接觸了,我們說話都很少,我現在會有這種情緒,真的很奇怪。

  而他那麼說,莫非是,莫非是,喜歡我……,怎麼可能,我穿得可是他仇人的皮囊,光是手腕就不知道被捏斷了多少次。

  斷腕之痛還不能讓他對這個皮囊產生厭惡嗎?我這麼想真是夠自戀的。

  藍玉拿著傘,看著我焦躁狀,我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

  我這麼一不好意思,瞄他一眼,他也不好意思起來。

  臉那麼容易紅,真是沒長大的孩子。

  “怎麼辦?總不能拿個太陽傘放他身邊吧!”

  “什麼是太陽傘。”

  “太陽傘就是!”我看向藍玉,真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說什麼現代詞彙啊!

  “林大哥真的很厲害。”藍玉手裏拿著一顆石子。

  難道狐狸就是用這麼顆小石子分開他和那個黑衣刺客?那……“他和淩雪痕比誰厲害?”

  藍玉幾乎不用思索,“林大哥厲害。”

  狐狸厲害,那怎麼會栽進淩雪痕手裏,我茫然看著藍玉,想找出什麼答案。

  藍玉也是一副幫不上忙的樣子。

  除非是束手就擒。

  這分明不可能的,我笑笑自己無聊的想法。

  我和藍玉又走回屋子,瞄了一眼跪著的黑衣刺客,這人也夠倒黴的,偏偏選了這麼個天來盡忠。

  折騰了半天,沒有別的辦法,黑衣人還跪的筆直,一點沒有被雨澆蔫。

  藍玉又給我倒了一杯水,“早點休息吧,這事可以等明天再說。”

  我看著面前的幾個空杯子,開始哭笑不得。

  藍玉非要找點什麼理由才會主動跟我說話嗎?這才一會兒,他倒了六杯茶,杯子都被他用完了。

  他這個別扭的性格真是……

  “如果明天再想辦法,說不定會鬧出人命。”在古代肺炎也是致命的病。

  “一晚上能抗得主。”

  怎麼可能,這麼大的雨,我忘記了,他們是會武功的,就像剛才我去換下濕衣服,喊藍玉進去換,話剛說完,忽然發現他身上的衣服已經用他的內功催幹了。

  我拽他過來,在他身上來回揉搓好多下,直到藍玉臉紅得像蝦子。我才意識到,我這樣算不算是調戲?不過衣服下的身體,好有彈性,蘊涵著一種野性的爆發力。

  我忍不住又戳了兩下,這樣的身體在現代是看不見的。

  藍玉害羞的時候很好看,清明清明的眼睛被蒙了一層霧,明明沒什麼,卻羞得什麼似的。

  我忍不住壞心叫了一聲,“藍玉啊!”

  藍玉看了過來,嘴唇微翹著,單純的可愛。

  躺在床上,因為下雨感覺異常的冷,我把被子裹在身上,像一顆大粽子。

  藍玉看著我別過臉去,眼角在抽筋。

  天冷蓋被子人之常情,我不像某某人能用內功禦寒,我也曾想過恢複武功的可能性,照著藍玉教我的口訣練習過,後來發現操縱經脈比背英語單詞還難,我曾放棄學位證書而不去學英語,當然更能為內功口訣而放棄練武。

  窗子打開著,風呼呼灌進來,我的鼻子凍得紅紅的。

  藍玉起身要去關窗子,我連忙拉住他的手腕,“就開著吧,能看見他我比較安心。”雖然說他會武功不怕雨淋,可是讓我關上門,睡我的覺完全不去搭理還是很難,畢竟門外直挺挺跪著一個帥哥。

  藍玉想了想,垂手去拿身邊的被子,蓋在我身上,並且繞到腳下,幫我掖腳,烏黑的頭發垂下幾縷,看起來極其的溫情。

  我則撐起半個身子看著他,我們這樣就好像是夫妻一樣。

  我這麼厚臉皮的人也會不好意思,尤其是藍玉給我的被子上飄飄忽忽有一股好聞的味道,該不會是藍玉身上的……想到這裏我的臉燒得像火炭,我真是胡思亂想,藍玉根本沒有蓋過哪裏會有他身上的味道。

  我說:“你不蓋嗎?很冷的!”

  藍玉不敢看我,眼神故意游離,“我沒關系不覺得冷。”

  說完躺在我旁邊。

  被黑衣刺客這麼一弄,我變得很興奮,閉上眼睛半天也睡不著。

  藍玉的呼吸聲很輕,一成不變的姿勢,安靜極了。

  “睡不著?”藍玉的聲音啊,真想夜裏忽然開的一朵夜來香。

  又吵著人睡覺了,我訕訕一笑,“有點不適應,我喜歡在熟悉的地方睡覺,藍玉倒好像是無所謂的樣子。”

  藍玉好像是笑了笑,夜裏太暗我看不見,唉!可惜!“這以前是我的臥房。”

  “啊……”我忍不住暗呼出聲,我睡了人家的床,蓋了人家的被子,比淩雪痕也好不到哪去,那被子上青草的香味,果然就是藍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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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狐狸心腸

  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
  半響藍玉才說:“你不用在意。”

  不用在意,其實剛剛我已經牽發了他那些不好的記憶,我終究是頂著這個皮囊的,藍玉對我不能完全放下心防我也是理解的。

  可是心裏這麼想,還是不舒服。淩雪痕啊,你究竟做了多少孽。

  我這個人預感向來不好,本以為會一夜失眠,可是居然一睜眼就是大天亮。

  一醒過來,我連忙轉身,透過窗子,黑衣刺客還跪在那裏,身上的衣服看起來已經幹了。

  藍玉又是早早就出去練武了,我不理解,那麼生澀的東西,他竟然愛好成這樣。

  可是等我洗完臉,踱步出去,看見他樹下挽劍花,他的舊部在旁邊流露出那種期盼的眼神,我才明白。

  這孩子從小在那種環境下長大,父母一定告訴他,只有學好武功才能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

  經過淩雪痕這件事,他變得更加勤奮,瘦小的肩膀上擔負著愧疚、責任,還有許多我不知道的重擔。

  我好想看見他輕松地笑一回。

  我想了想叫來丫鬟,低頭跟她說了一句話。

  丫鬟帶著複雜的眼光走了。

  我沖樹下的藍玉招招手,我說:“藍玉,先吃飯吧!”

  圍在樹下的幾個人,冷冷地看我一眼,頗為厭惡,誰說過一句話來著,“當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她或笑,或哭,都是對的,當你討厭一個人的時候,無論她笑還是哭,都是錯。”

  我叫藍玉吃飯,明明是好心。

  藍玉倒沒什麼特別的表情,甚至看見我還有一些高興,莫非是我看錯了?我急忙說:“藍玉,你去叫你……林大哥吃飯。”

  經過了昨天晚上,我還不大敢面對狐狸。

  早飯吃的很郁悶,我不敢去看狐狸,低著頭,跟犯罪了一樣。

  人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果然安靜喝白米粥的我,咬到了一粒沙子。

  我驚呼一聲,捂住嘴巴,抬起頭,

  狐狸像平常一樣的表情,掛著淡淡的笑,這麼一張親和、慵懶的臉,昨天晚上居然會變得那麼威嚴,“怎麼了?”親切地問我,這副模樣很自然,好像做過幾百次。

  “咬到沙子了,”雖然有些丟臉,但是我喜歡說實話。其實也沒什麼,誰咬到沙子不驚訝啊。

  “誰咬到沙子都會驚訝是不是?”狐狸的眼光柔柔的,習慣地揚起手。

  “咦,”我奇怪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狐狸對視我的目光,手停在半空中,眼睛暗下幾分,卻遮掩的沒有痕跡,等我再看他的時候,他的手已經落在碗底。

  他怎麼那麼了解我,連我心裏想什麼都知道。

  再看過去,狐狸又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早飯終于吃完了,我當著狐狸的面,吩咐丫鬟去給院子裏跪著的那個送點飯過去,狐狸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難道這個人的生死,對他來講都無所謂嗎?

  狐狸背著手,在看遠方,最後他還是沒有說一句話。

  我心裏頓時有些生氣,不管狐狸是什麼身份,這麼做就是輕賤人命,我最討厭這樣的人,高高在上,不把下人的生命當回事。

  丫鬟正好已經准備好了飯菜正從門前路過,我走上前截下她,自己把東西接了過去,然後又瞄了狐狸一眼,走向庭院。

  那人還像昨天一樣跪著,真乃牛人。

  主子都不把他當回事,何必糟蹋自己。

  我把飯菜放在地上,那人也不理會。

  我說:“吃點吧,你家主子恐怕是鐵了心。”

  我懷疑他已經變成了化石,不然怎麼對我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說:“為這樣一個主子,值得嗎?”故意說到了狐狸。

  我的話刺激到了他,他冷冷地抬起頭,眼睛特別深暗,想說什麼,看了看我終究沒說。表情上是為主子憤憤不平。

  真是跟他主子一樣,話少的可憐。

  我不知道掉到了什麼國家,這裏的男人一個比一個深沉,藍玉就別說了,那是受了淩雪痕的壓迫,狐狸都這麼大的人,居然也這樣。

  看到狐狸現在這個模樣我就生氣,一點都不像他。

  我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我在想什麼?我又不認識狐狸……

  一定是幾天沒睡好,發了 症。

  黑衣刺客既不跟我說話,也不吃飯,我急了,心想餓死他算了,這裏面最沒我什麼事,我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可是等了一會兒太陽出來,我又心軟了。

  剛被雨淋一晚上,又被暴曬,再是鐵打的人吧,也不可能完全沒有一點反應。

  我急得團團轉,狐狸依舊靜默地看著遠方,背著我,看不見他的表情。

  太陽升到了頭頂,炙熱無比。

  我霍地從椅子上坐起來,大聲喊,“藍玉,去幫我倒一盆冷水來。”

  藍玉寶石般的眼睛看著我,忽然有了笑意,高興地打水去了。

  不吃東西,不喝水,這麼暴曬下去沒被餓死,先脫水了。既然不喝,那我就潑吧!從藍玉手裏接過水,我“嘩”地一聲潑在黑衣刺客的身上。

  刺客抬頭看我,我挑釁似的揚揚眉。

  我以為他會怪我狗拿耗子,黑臉看我一眼。

  誰知道他卻看我看愣了,好像想起了什麼,失而複得的表情。

  這人是曬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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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冷面將軍

  我提起裙子,蹲在他面前,正好瞥見他腰間垂下來的一塊牌子,黑黝黝的上面用朱砂瞄著一個“令”字,很像古裝電視劇將軍調兵遣將用的令牌。
  大熱天的,我可沒時間研究什麼令牌。

  黑衣刺客還傻著呢,盯著看我。

  我說:“你這樣也不是辦法,難道沒聽過一句話嗎?”

  反正他也不會接我的話茬,我自顧自說下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說不動他,不會再叫一個比你厲害的人來?你死了,別人又不知道他在哪了。

  這層意思他能聽懂吧!

  果然,黑衣刺客眼睛裏有些動容。

  我站起來,准備走人,料想他不可能現在想通,還是要給他一段時間的。

  誰知道我剛走一步,就聽到身後撞擊地面的聲音。

  黑衣刺客規規矩矩磕了三個響頭,用的力氣太大,把額頭都磕的青紫。

  然後他調整了方向又沖我磕了一個頭。

  這可給了我一個措手不及,這頭是隨便磕的嗎?我嚇的後退一步。

  做完這些,黑衣刺客霍然站起來,走也不回地走了,真是雷厲風行。

  不光是我被嚇著了,連藍玉也有些動容。

  “我怎麼看著他有點像……”藍玉看著我,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我拉著他走到一個僻靜點的地方,我說:“你說他像……?”說不定由此可以知道狐狸的身份。

  藍玉說:“西豐國有一個冷面將軍,皇帝還是王爺的時候他就是心腹,只要他出馬總是戰無不勝,皇帝視他如兄弟,很是依仗……”

  我打斷藍玉的話,“你不是說,那人像什麼冷面將軍吧?這不可能,如果他是將軍,那狐……你林大哥是什麼……”

  藍玉沉吟了一下,“你說的也對,冷面將軍高傲的很,不可能輕易對誰行這麼大的禮。除非是……我也是看到他腰間的令牌猜的。”

  令牌,我也看到了。莫非狐狸真的是……

  我說:“不是有傳言說西豐國的皇帝失蹤了嗎?”

  藍玉點點頭,“那是很久以前,國家和國家之間本來傳遞消息就慢,我剛聽說西豐國的皇帝已經病好了,並且祭祀、上朝,說他被害的謠言也不攻自破。”

  那就不是,我和藍玉對看了一眼。

  更何況不是說皇帝對這個將軍視如兄弟嗎?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他跪著等死。

  想來是我和藍玉想多了。

  狐狸充其量是個王爺,哪有一個皇帝不要國家,四處閑逛的。

  正說到這兒,有一個弟子匆匆跑來,見我和藍玉正說話,他低下頭停在三米外。

  藍山派到處都是能人啊,一個江湖中人,居然這麼訓練有素,比我更像官府的狗腿子,朝廷不知道往這安插了多少人。

  我說:“有什麼事。”

  那弟子往前幾步說:“掌門,今年申請入派的弟子已經是我們預計的三倍了。”

  還說江湖中人不願意和朝廷有瓜葛,知道我投靠了朝廷,還不都跟叮屎的蒼蠅一樣,拼命地擠進來。

  我說:“既然超過預定的了,就把後面的遣回去,不收了。”收那麼多人,就要安排他們吃喝拉撒,哪裏來的錢,我還准備攢點錢給自己留點後路呢。

  那弟子悶在那裏好久不說話,也不走。

  我怒,平時都對我那麼恭敬,怎麼一到正事上就當我是擺設了。

  于是加重了語氣,“還不趕緊去辦。”

  我以為以淩雪痕平時陰狠毒辣的手段,一定能唬住人,誰知道,我又打錯算盤了。

  弟子抬起頭驚異地看我一眼,“掌門忘了四殿下的交代嗎?”

  我心裏“咯 ”一下,該死的四殿下一定是讓淩雪痕拼命招兵買馬,那家夥叫什麼來著?東臨瑞,晚上我做小人紮死他。

  不管將來怎麼樣,現在絕對不能露出馬腳,我說:“當然沒忘,但是招這麼多人,支出周轉問題……”故意為難地皺了皺眉毛。

  “掌門不用擔心,四殿下已經把銀子准備好了。”

  又是四殿下,我心裏冷冷一笑,既然四殿下都安排好了,還來跟我彙報幹什麼,不過是走個過場。

  我揮揮手。不用說話,他也知道我的意思。

  于是畢恭畢敬地退下了。

  那弟子走了半天,我還是不放心,抬起腳尖不住眺望。

  “已經走遠了。”藍玉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有武功就了不起啊。

  我忍不住翻一個白眼。

  藍玉笑意更濃,睫毛長長的,笑起來有點抖動,極度的溫柔。

  我終于看見藍玉笑了,心裏雀躍不已。

  自從我穿成淩雪痕以後,依仗藍玉不少,現在的藍玉氣勢比以前強很多,已經蓋過我這個假掌門,“像他這樣朝廷派來的眼線,門派裏有多少?”

  藍玉想了想,“四殿下用人貴精,明線暗線有不少,剛剛那個是明線,平時就是方便你和朝廷聯系的,暗線我找到了幾個,還有一些不能確定。只要多給我一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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